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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小姐,我有句话同哩讲

2017-11-28 . 阅读: 641 views

文/许三分

阿贤是工人几个里面唯一一个识字的,念得出对联也看得懂商标,有时甚至有人找他写几句话寄回老家。但其实阿贤也是农田里长大的娃,只是父母望子成龙,年幼时占着跟教书先生有些许亲戚关系,在学堂蹭了几年书,还为此取了个“张向贤”的读书名。几年后,家里还是给不起笔墨钱,终于不了了之。一俩年前,一个要好的工友问要不要出去闯闯。阿贤想着外面赚钱快,打了几年工也攒够了路费,就跟着一块来到了上海。

阿贤在上海是在一家米铺打工。米来了阿贤和伙计一块搬搬抬抬,铺里不忙的时候,就蹲在门口,抽抽烟和工友吹下水,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打工的米铺在一条不算热闹的街,但是拐个弯出去不远就是更繁华的大街。不单单有各种高档的商铺高楼,而且还能看到不少外鬼佬。这一切对阿贤来说是何尝新鲜。只是不久以后,阿贤的眼光很快就被另一样东西所吸引---------每天路过的钟小姐。

钟小姐就住在米铺附近,所以经常来光顾。工作日,她每天都要路过。钟小姐看起来非常年轻,也就二十来岁。一看就知道单身,因为偶尔才买一次米,每次买的呢,又不多,显然是一个人住。但是她每次都挑最上等的米,再买点粗粮混着,看样子是很会养生的人。每次进米铺,伙计都招呼她声“钟小姐”。每次听到伙计这样喊时,阿贤都觉得好好听的称呼,阿贤也想有人正正经经得喊自己一声“张先生”。没有的话至少,像在学堂一样,被叫做“向贤”。虽然文化水平并不高,但阿贤却实实在在的想念在学堂的日子。想念那个星空下的夜晚,阿贤捧着书在家门前一句一句的念着。秋季的风带着丝丝凉意在齐人高的麦田里掀起阵阵麦浪,在这样的夜空下,阿贤的读书声,跟着秋风,跟着麦香,欢呼着飘向远方。

喏,钟小姐又出门了。每天一早,钟小姐都会从小巷出来,路过米铺,穿过这条街去上班。她画着淡淡的妆,烫着时髦的卷发,身穿白衬衫和过膝的裙,脚上的高跟鞋,一路嘎吱嘎吱的响。微风吹过鬓发和细软的纱裙,那画面,比方才的朝阳还美。虽然来到上海大都市时髦漂亮的女孩子看了不少,一块做活的伙计也并没有人觉得钟小姐漂亮。但阿贤觉得就是钟小姐不一样。她没有上海摩登姑娘的身上浓浓的香水味,更没有乡下姑娘身上的乡土气,钟小姐是......要一定找个比喻,那得是那股成熟了的麦香味吧。那种让人看到希望感受到喜悦的味道。呀,比喻成麦穗,钟小姐会不会不高兴呢。不过,今天钟小姐穿着这黄色纱裙,倒真的很像麦穗,纱裙上印着细细的小黄花,它在阳光下的背影随着步伐轻轻抖动,就像风吹过的麦浪,很是好看。“早晨,钟小姐,又去翻工啊?”“是啊,早晨。”“哩今日候靓啊”“系么,多谢。”掐好钟小姐经过的这点功夫,阿贤匆匆地和她打了声招呼。而钟小姐抬头看过来,又向阿贤点点头,说到气色好,钟小姐微微笑了,又踩着不急不慢的脚步走远了。自从得知钟小姐祖籍广东,阿贤几乎每天都要用粤语和钟小姐打声招呼,偶尔钟小姐都会停下来多说上几句话。阿贤很高兴这样的交谈,似乎每一天因为聊上的这么一俩句话,而变得有滋有味。而钟小姐也形容和阿贤讲话“好似同企人倾计”,乐得跟这有趣的老乡叨叨。

乡下人的生活是围着农田转的,而阿贤的生活是围着钟小姐转的。盼着钟小姐从巷子的那头出现,就好像守田人盼着麦苗拔出麦穗。乡下人是算着季节过日子的,阿贤也不例外。过几天就是立秋了,阿贤数着日子猜想家里应该在忙着收麦了。都好久没有见到家里人了,但是阿贤现在没有时间想这些了。前些日子上街遇到个老乡,之前在码头帮工,后来出海做了些买卖赚了点钱,问阿贤要不要跟着一块做。经过一番考虑,阿贤觉得这是个机会,便应下来了。回来辞了工,简单收拾了下行李,后天一清早就可以出发。只是,以后就不能经常见到钟小姐了。阿贤觉得,应该去告别一下,老乡一场,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阿贤清楚钟小姐的住处,不远处那栋不新不旧的房子里的顶楼。阿贤走过去看了一眼,灯亮着,看来钟小姐在家。可是,走到楼下,阿贤又犹豫了起来。明早不就可以看见了吗,这样特地跑过去,会不会不太好,而且,已经是晚上了。阿贤想想还是算了,明早再说,恩,对。这样想着他转过身子走回去。呀,不好,米店那边已经辞了工,明早是看不见钟小姐的了,特地跑去路边等她路过,不是更不好。不可不可,要不明天再上门。明天钟小姐要上班的吧,明晚再来。可是明晚过来跟现在有什么区别呢。阿贤在楼下犹豫着纠结着,来回不停地走。时间一点又一点地过去。越是拖延,越是不好上门拜访,就越是纠结。终于,阿贤立下横心,硬上头皮上楼。不偏不巧,迎头碰上了刚好出门的钟小姐!

“阿贤,甘啱嘅。”

“钟小姐。”一时间,阿贤的身体仿佛打了个冷颤一般,一瞬间僵硬起来,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样,卡在嗓子眼里堵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得望着,望着她那双正看着自己的眼。她的眼睛真好看,像一片湖,蓝的发黑,还闪着星星,嗷,不,那是一片星空,璀璨的星星闪耀在黑夜里。一闪一闪的星星,全都照进阿贤的眼里,投射到那片已经翻滚数千次的麦浪里。

“钟小姐,我有句话同哩讲”

“在哩嘅名同埋姓氏之间加多个意字”

左岸记:去憋大招吧,赢得别人尊重就是要让自己有足够的自信站到喜欢的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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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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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omments On 钟小姐,我有句话同哩讲

  1. 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呢?

  2. 加上方言确实别有风味,最后一句实在看不懂啊

  3. 钟意小姐 我喜欢你

  4. 在你的名和姓之间加多个“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