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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年以后,我们便成了你们

2017-03-10 . 阅读: 1,198 views

——记我的父亲和母亲

文/映山红

我和父亲聊着天择着菜,母亲哼着荆州花鼓戏切着生姜和蒜子、弟弟在灶边把弄着锅一上一下,他的拿手菜蒜爆泥鳅快要出锅了。粉蒸五花肉冒出了热腾腾的香气、沔阳三蒸伴着饭香也扑到鼻子里了。弟媳玉珍和先生苏里一起在客厅,带着嘟和琴在玩扑克。四岁的小朵朵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像燕子般蹿来蹿去传着捷报。“开饭啰!去和玉珍说打完这一盘就结束。”母亲喜欢听朵朵如大人般悦耳的童音。一家人前后忙了大半天,欢欢喜喜团团圆圆的坐在桌子边享受着我们的饕餮盛宴。这是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家的味道、父亲母亲的味道。这一普通人家的寻常的画面,父亲母亲无数次在脑海中想像着、念叨着 ……

1974年,20岁妙龄的母亲从荆州地区Q市张镇嫁到孝感地区Y市君镇二湾村。张镇和君镇两地相隔近1200多里,这跨地区的婚姻让母亲开启长达22年断断续续的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的心旅。母亲和父亲的结合,是由父亲的舅舅——我的舅爷做媒的。在农场做事的舅爷认识了在街上买杂货的外公,和外公成了时常一起喝点小酒的朋友。舅公有一表人材的侄儿,外公有适婚的大女儿。祖辈们在小酌怡情中酌出了父亲和母亲的姻缘。奶奶的父亲,我的外祖爷爷王世良是一名抗日战争中游击队的中队长,后被光荣追认“烈士”称号,烈士的孩子——舅爷因父辈藏无定所浪迹于另一个地区生活也就正常,祖辈们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我们今天的幸福。

父亲俊朗的外表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如《三国演义》中对关羽的描写“面如重枣,唇若涂脂;卧蚕眉,相貌堂堂,威风凛凛”。年青时的父亲是剑眉大眼“改小版的关羽”,父亲一颦一笑悄悄骚动了母亲的春心。父亲初次到外婆家,眼精手快的父亲什么事都找着干,挑水劈柴一系列力气活干得又快又好。外公外婆全都看在眼里,要许配大女儿给这个异乡小伙主意也定在心里了。小学四年级文化的父亲给母亲写过歪歪扭扭几个字的一封问候信:“你好吧,我好,春分的时节,来看你!”源自母亲骄羞但又美好的青涩回忆。

当时的农村还未实行分田到户责任制。城镇上的姑娘嫁到农村,这每天记工分的生涩的繁重的农活,母亲每天咬着牙挺着。和懂得嘘寒问暖父亲在一起苦也是甜的,劳动可以暂时麻弊对家人的思念。母亲之前的生活经历是帮助外公打点小杂货,然后在街道工厂的活计。母亲出工还没回家时,个头瘦小的走路都不太稳当的我,会自己端着小碗往后排屋大伯娘家跑:“你家娟呢!?”大伯娘问。“娟还没有回来!”我怯怯的张着大大的眼睛,衣衫不整站在伯娘的门前回答着伯娘的问话。“汤、汤。”像小猫一样发出弱弱的祈求的声音。大伯娘再给我倒点菜汁。一直到今天我依然喜欢一餐饭有汤。没做汤时,就把菜汁用开水一冲也就成了汤。老屋的旁边有一个池塘,不谙世事的我,曾先后三次掉到水塘里,有一次是大伯把我救起。大伯把大我十几岁的姑妈狠狠的批评了一顿。责怪姑妈有时间也不照看我。父母感慨说“我的文文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母亲嫁到二湾村后的生活状况,外公外婆不得而知,他们传统的思想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两口子相亲相爱一定可以把日子过好。那次外婆从张镇出发,经过二天的舟车劳顿后出现在二湾村,急忙去田间向母亲报信的堂姐兴奋的大声喊:“辉娟姐姐,嘎婆来了(二湾村土话)。”一听是日思夜盼的妈妈来了,母亲顾不上田间梗上的泥块瓦砾,赤着脚飞奔的往家的方向跑。此时母女已三年多未见,当时外婆看到黄皮寡瘦的母亲,心疼的热泪瞬间奔流,母亲看到外婆也委屈得眼框泛红小声哽咽。父母只有一间屋,前半截住人,后半截是土灶上放着一口黑呼呼的锅看不到半点油星。也没有一个桌子好好的坐着吃饭。那时弟弟刚刚出生一个来月,四口人睡的床,床铺是用木棍铺上去且没有一床完整的棉垫,外婆呆了几天就偷偷的哭了几天,外婆万万没有想到母亲如此贫寒的生活境况,临走时外婆把路费留出外的6元钱悉数给了母亲,叮嘱母亲一定去打一壶油回来。母亲是外婆外公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宝贝啊。外婆生母亲时之前的二个小孩先后夭折,故母亲的乳名取“得儿”。

弟弟出生的1978年,中国刚刚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广大的农村人民群众生活物质依然缺乏。外婆看到母亲和父亲的生活境况后,回到家后迅即和外公商量。强烈要求让父亲和母亲带着我和弟弟搬回到张镇外公外婆的身边生活。

我们住回到张镇二三年后又搬回君镇,据说是倔强的父亲不想是被看作上门女婿,此时姨妈们和舅舅尚小。大家庭之间鸡毛蒜皮的小事至母亲和外婆发生了些许磨擦,气盛的父亲和敏感的母亲及二个年幼的孩子的婚姻尚处磨合期。内忧外患的情况下,他们兴师动众不听外公外婆劝阻,又搬回到父亲的故乡——君镇。六岁左右的我隐约有一个影像是满地家什堆满后院,等待长途的辗转迁徙。外公外婆是多年的个体户,虽然有母亲在内的四女一子,但经济情况依然会比我们的稚嫩的小家宽余不少。弟弟是被外公外婆留在身边长到六岁上小学的年龄,父亲才把他接回君镇的。我们从张镇搬回来时,通过当初插队住我爷爷家的郝奶奶——父亲的干妈帮我和弟弟、母亲在张镇登记的城镇户口迁移到君镇,只有父亲一人农村户口。三口人的城镇户口在计划经济年代派发的粮票、面票等,还可以分一点给乡下的姑妈和奶奶。此时镇政府安排有城镇户口的母亲进了镇上的塑料厂当工人,并且提供一间住房给我们。

精明的父亲自己捣鼓开三轮车拉客,车子坏了自已修或者更换零件,油污和着汗水遍及全身和脸的父亲从车底爬出来,眼神中写满了对生活的无奈和挣扎,二十多年后,父亲的当时样子依然像黑白底片样留在我的记忆里。父亲有写信给当兵后在宜昌工作的二叔和二婶,想借点钱买一个新的柴油发动机,二婶的回信直截了当不借,信中之言就是不能相信父亲日后能还上这笔钱。父亲开车的那几年,我和弟弟最难熬的是晚餐时间,母亲已做好了可口的三菜一汤或者四菜一汤摆在桌子上。盼着、想着、听着父亲开着我们的三轮车进入厂区,如果听到轰轰隆的柴油机的声音,母亲悬着的心可以放下来了,父亲已平安归来。那轰轰隆隆的柴油机声音是那几年我们家开饭的号角。

父亲也在在街上摆摊卖过水果,秋风乍起或者北风啸啸之即,父亲得想法设法把棚子搭得没有风灌进来,不然顾客来挑选好了水果,而手已被冷风冻得会没有知觉拿称。父亲也进了母亲工作的塑料厂做原材料采购员。识字不多的父亲有年轻时走南闯北的做“挑鱼秧”的辉煌经历,他想着只要肯干一定可以杀出一条血路来。胆子大敢闯是父亲的优点,但父亲言语化不多,没有一定的理论作思想指导。父亲很努力的早出晚归劳碌着,一次次卷土重来,一次次黯然神伤的结局。中国的改革开放,小平爷爷的在中国的南海划一个圈改革的开放规划中,大部分人是沿着父辈的足迹任劳任怨的劳作。少部分人敢于吃螃蟹,坚持自已梦想至今天的人都收获颇丰,今天的中国首富王健林说“清华北大不如胆子大,哈佛耶鲁不如自己闯”应该说的就是有坚持梦想的同时要敢闯敢干。华为创始人任正非的《我的父亲母亲》一文中,我们看到了商业领袖艰辛成长史。曾经英俊潇洒的父亲,不断的各种谋生手段的尝试,终抵不住现实的残酷,年青猛干时积劳积疾,在2001年弟弟结婚那一年面瘫,2010年中风,父亲不得已从轰轰烈烈的幕前悄无声息走到了的幕后。那些年母亲的乡镇企业的工人收入也是杯水车薪。我们四口人的小家就像汪洋中的一艘小船,在汹涌澎湃的改革浪潮中随波逐流。

年少在父母身边的日子里,母亲变着法子让我和弟每天吃不重复的饭菜,一个星期至少煲一次汤,过年时年货很是丰盛,各种晕素卤菜,油炸的菜,母亲要一直忙到零时新年的钟声敲响,母亲会现烩几个卤菜,父亲小酌几杯。每年的新年一定会给我和弟买一身新衣,大年初一一早醒来,父亲母亲在枕边已悄悄的放好了鲜红的压岁包。父母给了我们一个无忧无虑快乐的童年,为我们撑起一片无雨的天空。我完成了8年义务教育后进了市国营企业工作,弟弟完成三年中专的临床医学学习。母亲会做饭爱交朋友,也愿意帮助人。当时塑料厂就像一个大家庭。谁家生小孩,她主动积极的去医院可以陪护到天亮,厂里的单身的女孩们甜甜叫几气‘田姐’蹭点家常便饭也是常事。当里里外外安排妥善的时候,家里已没有多余的钱能让母亲回一次娘家,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了。

外公外婆无数次盼望过,我的大女儿和女婿能带着孩子们回来过一个年。

今天父母在想着盼着我、苏里和嘟嘟一起回家团聚一样,“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母亲能回张镇娘家的次数是屈指可数。二个不大不小的孩子,一个经常更换工作的丈夫,母亲不知疲倦的已经忘记了自己,“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记忆中跟随父母一起回外婆家过节的日子是大姨结婚的年份,约1981年,父亲母亲给大姨的结婚礼物是一个大红色的和鹅黄色的皮箱。做工考究还时尚,用手一按就可打开箱子的盖子的先进装置。我们在从君镇往张镇要换转5次车,其中一次车上渡船过到汉江另一边,那次我们坐上一长长的公共汽车,车箱里像沙丁鱼罐头一样人挨人,公车中间的连接处车的两边是黑色的折皱橡皮,中间铁板地面也是有空隙的,方便车在转弯过种中形成角度。在一个十字路口转弯时,放在车中间地面的黄色皮箱的边角被中间的铁板空隙夹破了。即使皮箱包了一层布也是无济于事。做事欠周全考虑的父亲被母亲狠狠的批了一顿。那是送给大姨的珍贵的结婚礼物啊!还没有到目的地,就已经破损。那奶黄时尚的皮箱如我记忆中的明灯,指着母亲回到亲人身边的方向。母亲太渴望和父母兄弟姐妹们团聚。把自己最完美的祝福带给家人。远嫁他乡——回娘家,能在特别的时间回家对于母亲是如此的珍贵。

从外公外婆家返程时,外婆会给我们一家人,特别是我和弟弟置办几套新衣服。带上腌制的鱼肉、自己做的豆瓣酱、凝固的一大盆猪油、当天新鲜的蔬菜等等。一切能带的都带上,提得了的都提着。临上车外婆会再买上路上吃的馒头和一种烤得外硬里软的“火车扒”的面食。外婆会偷偷塞钱给母亲,她了解女儿的情况。母亲回一次娘家,我们小家的财务是元气大伤,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如果可以从外公外婆那里得到,我理解母亲的不得已。从张镇带回鱼肉被母亲精致的烹饪后,飘着母亲的家乡张金河的迷人氤氲,飘散着外公外婆殷切的期望。

1991年我初中毕业那年,母亲独自一人回张金探望身体不好的外公外婆,恰逢小姨难产生下表妹,小姨父很早就失去了妈妈。母亲临危受命照顾小姨做月子。那是母亲出嫁后回到娘家时间最长的一次,我和父亲弟弟在家等呀等盼呀盼,一直没有等到母亲的身影,说好的回家的日子一推再推。我一个人坐上了去张镇的车去找母亲。母亲终于可以脱身,在娘家人的身边多呆一呆。母亲那曾想到,我们已习惯了她的照料。没有她在的家的日子,我们过得很潦倒。小姨父为了表示对母亲的感谢,特意安排一个车送我和母亲回君镇,车里塞满了的送给我们的生活物质。途中姨父和他的朋友、母亲谈笑风生话题不断。睿智健谈的小姨父问母亲:“大姐,你当初为什么嫁得这么远啊!”母亲笑着回答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啊!”。好一个一线牵,牵出了几十年对亲人的牵挂和思念。

一直到1996年,下岗好几年的父亲和母亲在武汉收废品的生意每况愈下,带着一点现金和几个袋子又搬回了张金,此时外公已经去世。至此母亲可以和外婆姨妈舅舅常常相聚了。可以把多年思乡情全部弥补。远嫁他乡,他乡操着不同口音和生活习惯的日子里,牵肠挂肚思念亲人的日子是可以弥补的吗?

1997年4月我没有告诉父母,丢下国营厂的工作只身来到广州后又转往深圳。在广州火车站接我的只是个一面之缘的学电脑同学的同村一个男孩。如果说我遗传了父亲的部分长相,同时我也遗传了父亲敢闯敢行的作风。庆幸的是我没有遇到坏人。在Y城学电脑的同学洋子、文汇在深圳帮助我落了脚。从电子厂的普工到自考招生的招生员,从百货大楼的售货员到百丽鞋业品牌专卖店店长,后来在平安保险及金融业务中沉沉浮浮近十年。只接受过8年义务教育的我,没有逃出如父亲一样的魔咒,和当年年青的父亲一样,在南下的千万打工大军中希望能突出重围,寻找一个让自己和父母放心的引以为自豪的阵地。我终归平凡和学识浅薄,也不够努力,且像当年的父亲一样落得心身疲惫。

22岁去到深圳直到我年方28,父亲和母亲从每一个年头盼到年尾,这中间我回家了一次。那次回家和母亲唠叨不休的外露不一样,父亲不多言至欲言又止,直到我上到去深圳的大客车上,车开动的刹那间,我看到父亲的眼里泛出了牵挂的泪水,眼神里分明充满了期待。在他的人生阅历里,远行是人生的一种突围。不到17岁开始参加工作的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女孩子的娇弱在第一份日夜三班倒的工作中被逐渐磨平,同时滋生不服贫困想到外面去看看的想法。直到1997年我一个人托着箱子,没有和远在W市的父母打招呼,就踏上了去广州的火车。

母亲的电话渐渐地多起来,基本是询问有无男朋友的话题,即将步入大龄剩女行列的女儿让父母担心不已,女儿的莽撞没有犯出什么大错,犯出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们的无休止的牵挂,就像当年外公外婆牵挂母亲一样。

2002年遇到嘟嘟的爸爸,一个从河南郑州来深圳打拼不到二年的大学生。我们在一起不到一年奉子成婚。

2003年的9月底嘟嘟在张镇出生,因母亲可以照顾我。那是工作后最长的一次呆在母亲的身边,5个月的时间。那也是父亲母亲很欢喜的一段时间,弟弟已结婚,有一个贤惠勤劳的妻子和一岁多的侄女。我也为她带回一个相貌端正质朴人家养出来的大学生做女婿。虽然女婿要工作没陪她的女儿一起回来。但嘟嘟出生的那几天女婿在。2003年的春节,我没有在家里过。2003年上半年因为非典全国上下人心惶惶。谈‘非’色变的那年的的11月,湖北都已经很寒冷,北风呼呼的让人不想出门,还未广泛的使用尿不湿的年代,更多的用尿布和棉垫。能烤尿布棉垫的炉子都不够用。经过左右权衡,嘟嘟在一个多月的时候母亲把我送到W市。嘟嘟的爷爷从郑州过来W市,我们在W市汇合,嘟爷一路送我们到了深圳。母亲很想送我们母女到深圳,但是作为家庭主力的母亲菜场的生意放不下。

我知道父母很想把我们留在身边过2003年的农历新年。但是他们心疼她的外孙,没有执意的一再挽留。

父亲母亲在想着,等嘟嘟大点了,我带着他们的大学生女婿和可爱的孙女随时可以回来。

母亲和菜场的同行们、顾客们经常说起她的女儿女婿在深圳,有一个女儿。多少次她坐在湿冷的菜市场的水泥地面上,想像着我们一家三口能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2005年的春节的大年初八到达郑州,初九我和嘟爸在民政局平静的结束了婚姻关系。这些我没有告诉父母。我习惯了他们对我的宽容,或者相信我的父母信任他们的女儿。我在继续凭感觉做事不去计后果的行为。我和前夫对未来的价值观相去甚远。他是典型应试教育下走出来的孩子,分数决定能力、财富决定高度。你可以鄙视我的无知,但一定不可以说我的父母。现在嘟爸也再婚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社会是最好的大学,让每一个人都发生着悄无声息的变化。

母亲知道我离婚的消息,应是在2005年的下半年。2009年母亲说服弟弟和弟媳和父亲,放下和父亲为生的菜摊生意。从湖北来到了深圳。来到我和嘟的身边。我一个人带孩子做着挑战性很大的保险销售和团队经营的工作。在我最低谷的阶段母亲来到我的身边,父亲也在心理上支持我。他们的女儿过得艰难。他们需要在女儿的成长的路上再扶一把,再送一层。

2012年我又作出了让父母惊异的决定,我和一个德国人苏里经琼介绍相识相恋,并且准备去德国生活。第一次苏里到深圳访问我,父亲和母亲都在我的身边。父亲2010年中风后母亲把父亲接到深圳。当时父亲对苏里的印象不好。苏里——一个第一次来中国的德国人,繁华的大城市炎热的深圳,满眼的汉语双耳灌的全是中国话,苏里初次异国之行是不停的用手绢擦汗满脸涨得通红,手舞足蹈让人觉得这人真不靠谱。父亲想像我们语言不通如何交流,我真和苏里去了万里远的德国,他欺负我怎么办。种种不好的假设像电影中情节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苏里的不多的收入更是让他们不放心女儿异国的生活。父亲执意阻拦不配合办理我为签证的各项证件,父亲离开二湾村几十年,导致他的身份证的档案即不在农村也不在君镇,每一次人口普查他刚好不在。身份证过期没有重办。父亲成了一个黑户。我一定为父亲办理一个身份证,中风后身体瀛弱的父亲非常的固执倔强,以身体情况不允许坐车为由,不肯同我一起从张镇坐车去君镇办理。我对父亲苦口婆心的说:“你出门坐火车飞机一定要有身份证,有一天你火化也需要身份证。”在我的软磨硬泡下,父亲终于妥协,在表哥表姐夫大力帮助下办下了父亲的身份证。

2013年12月,我带着他们的孙女嘟嘟,带着父母和家人无数的疑惑和不舍来到了德国。他们的女儿骨子流淌着他们的血液,这一辈子注定了流走它乡。我和嘟在德国生活三年多了。责任心强有爱心的苏里让我们的异国生活平淡、充实。文化的差异、生活背景不同让我们有许多鸡毛蒜皮的争吵同时又啼笑皆飞的远嫁异国的故事。远嫁,永不变的主题:思念家乡、牵挂亲人同时理清自己在完全不同的的环境下怎样去适应和生存。

互联网方便快捷的今天,思念亲人的情况可以得到一些缓解。已经不像当年母亲的远嫁他乡多月甚至多年缺音少讯。在微信上向亲人们、朋友们汇报着我们的生活情况。文字可以掩盖真实,但是神情没有办法遮挡。母亲想我了,就看看我的照片。有时忘记时差的,德国是凌晨二三点时,她在微信上呼我,或留下几句语音。

父亲母亲看到我笑了,他们也笑了。

2016年的春节我和苏里从法兰克福回到张镇,陪父母、弟弟弟媳侄女及亲人们一起过了温馨年。嘟嘟因没有假期,没有一起同行。父母说,嘟嘟一起回来就团圆了。

父亲母亲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弟弟和弟媳夫妻俩的勤俭持家和在亲朋好友的支持下,2010年张金镇了推掉平房盖了三层小楼,2016年年底买了小车。弟弟和弟媳及二个女儿的小家过得朴实温馨。让他们抄心不已的女儿有了安稳的小家。洋女婿也尊重中国人的传统支持她们的女儿补助父母的养老费用。母亲每月在姨父帮助2010年有了养老保险,父亲现在有了身份证情况下有了医疗保险和一点养老补助。

苏里在电话中叫爸爸妈妈,母亲笑着说像小牛椟叫妈妈。德国人说话的小舌音喉音重。这让父亲母亲笑得合不拢嘴。苏里还在电话叫‘得儿’。他说这太好记。德国邮政的是‘DHL’。

德国人都知道,中国近几年经济持续的发展。中国人民国泰民安,习主席为首的政府大力反腐倡廉,冶国为民。我深为中国人感到骄傲自豪。

有一天我的女儿-嘟,他们的孙女也会离开,开始她的生活。我们又和我们的父亲母亲一样,想像着、念叨着 ……

多少年以后,我们便成了你们。我的父亲、母亲。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管你走多远,无论你在干啥,到什么时候也离不开,咱的爸妈,我们的祖国。

注:文中插图是我女儿嘟嘟画的~


左岸记:

深夜里,慢慢地看着这篇家书,心中感慨万千,无论是父辈的旗帜还是母亲的足迹,我们都会重走一次,也许脚步不一样,也许方向不同,但内核却相差无几。
 
这是两代人的经历,真的很不容易,时间让一切变得更加有意义,因为无论我们走多远,来自我们出生的地方,有我们永远的牵挂。
 
嘟嘟的插画画得非常有爱,我们经历的也正在悄悄地影响着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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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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