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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和死的限度,不在时间,而在把握之中

2016-08-10 . 阅读: 1,492 views

文/风巽

如果以生和死的间隔来衡量人生的长度,未免是有误的。

出生入死,老子说这是两种定格的瞬间。出,就是婴儿从胎中出来,是生;入,就是进入坟墓,是死。自然,出和入也包含了两种仪式在内,正印证了古人的死生亦大的生死观。我是认为,出生入死是一个过程:人,出了生,便是在进入死。川端康成在《花未眠》中提到过画家雷阿诺的生死观:只要有点进步,那就是进一步接近死亡,我相信我还在进步。这就是出生入死啊。

人的生是天定的起点,非你我所能决定;死,似乎也在冥冥中注定好了,死亦命也。狭义上的人生应该就是在这始终点间奔跑的过程。即使路途有限,无数的人还是沉醉了沿途的风景中,并不会担心到站的时间。更有一部分人,揣着积极的心态去追寻美妙之物,传之后世,使后人得以饱食生命的光彩,他们是提早看到了终点的人。

但没有人能够突破生死的限度,庄子似乎做到了,但又似乎没有做到。他对生命的解读陷入了“齐彭殇,一死生”的虚妄中。生命成了方生方死之物,可有可无的东西。仿佛成了没有限度的虚幻缥缈,令人追寻不得。

村上春树说:“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这句话令我很感动,不仅仅是他所表达出的崭新的生死观,还因为这句话是出于一个日本作家之口,在一个物哀情绪严重,易于感伤的国度里,能够如此豁达地看透生死的限度是多么可贵啊!

如他所言,死是包含在生中的,是生的延续。故而有人说死是永生之门。

但这并不同于古人最初所认为的死是到另外一个世界去生活了,这只是一种原始信仰,虚幻空灵。

在这个世界上,死,只能是终点。直观看来,死的长度明显比生要长,怎么能够包含在生之中呢?生命处于死的状态可说是漫长到无穷无尽,但如果与生的几十年光阴相比,未免暗淡失色。死虽久,却只是为了生。如同昙花,绽放只是一瞬,然美亦足矣。良辰虽短,却很精彩。

对人来说,苦短是痛苦的。天道邈悠悠,人生如尘露。这很伤感,死是人类挣脱不了的宿命,但也是人生。人生死后,不过是化为与自然一体,归于宁静,永恒而亘古的宁静。这种宁静就是,对于外物,无所作为,无法改变。

可怕吗?并不,有些人生着就是这种状态。有的人活着,他却死了。有的人死了,他还活着。对于人用生死的间隔来衡量不是很荒谬吗?有些人根本没有活过,他生下来便步入了死亡,何必要等到那个下土安葬的仪式呢?有的人确乎失去了生命,但他们并未远去,只要人类社会存在一天,他们的影子就不会褪去。他们,真正的死了吗?

出生入死带来启发更应像嗟我白发,生亦何早那样。这种时不我与,去若浮云的惜时惜逝之后,往往有建立功业雄心壮志。残阳西流,晨曦易夕,更像一口钟,催人奋勇。同一尽于百年,何欢寡而愁殷。昼短夜长,何不秉烛畅游?表面看似是无耻地享乐,其实是对人生的极力追求。这不是贪生,而是一种渴望,一种对生死限度突破的渴望。在肯定的生死间隔中去将生命延续,更多的是以死的形式延续。但若因自顾非金石而咄唶不已,那就只是妄图长生不死的匹夫而已。

生和死的限度,不在时间,而在把握之中。

生死之门

左岸记:《庄子》里有几个故事特别的有意思。

第一个

在一个烟雾弥漫的早晨,有一个人划着船逆流而上。突然,他看见一只小船顺流直冲向他。眼看小船就要撞上他的船,他高声大叫:“小心!小心!”但船还是撞了上来,他的船几乎就要沉了。他暴跳如雷,向对方怒吼,口无遮拦地谩骂。但是当他仔细一瞧,发现是条空船,于是气也就消了。
惹他生气的是有船撞他吗?不是!而是他认为那条船不应该撞他。当发现那是无人的空船时,也就无所谓应该不应该了,于是气也没了——情绪就没了。
可见,情绪的生起并不是因为事件,而是你如何认为这个事件。
如果你被楼上的人洒了一身水,你很可能会对他大声叫喊,甚至大骂。如果天空忽然下雨把你淋湿,即便你是一个脾气不好的人,也不会大发雷霆。
所以,你渐渐会懂得:很多时候,事情本身不会伤害你,伤害你的是自己对事情的想法与看法而已!

第二个

春秋时期和西施并列为四大美人之一的郦姬,因为她老爸打败仗,被迫嫁给爷爷级的晋国国君。出嫁之前,哭的伤心极了,以为从此就掉进水火之中了。谁知出嫁后,与晋王住得舒服吃得美味,日子过得比以前好多了。这时,郦姬悔不当初,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害怕出嫁。
庄子认为,人怕死也象郦姬当初哭嫁一样。人大都不知道死后的情形,却认为死很可怕,那些可怕的场面不都是想象出来的吗?庄子说:“我们怎么知道那些死去的人不为自己生前祈求活着而后悔呢?”

第三个

有两个看破生死的得道高人,一个叫子梨,一个叫子来。
一天,子来病了(注意,得道高人和凡人一样也会生老病死,他们和凡人不同的是能看破生死、顺应生死,凡人则贪生怕死却终究逃不脱生生死死),呼吸急促,将要死了,他的妻子、孩子围绕他哭泣。
子梨前往问候,进屋先把周围的人赶走:“去吧!走开!不要惊动将要死亡的人!”然后倚着门户对子来说:
“伟大呀,造物者!它将把你变成什么呢?将把你送到什么地方去呢?要把你变成老鼠肝吗?还是要把你变成虫子的臂膀吗?”
子来说:“儿子对父母,不管叫你去东西南北,只有唯命是从。人对阴阳的自然,何止于儿子对父母;它要我死而我不听,我就是强悍不顺,它有什么罪过呢?大自然给我形体,用生使我操劳,用老使我安逸,用死使我安息。因而把我生当成好事的,也就是把我死当成好事。现在有一个铁匠铸造一个金属器物,金属跳起来说:‘一定要把我铸成莫邪宝剑’,铁匠必定以为是不吉祥的金属。现在一旦成了人的形状,就说:‘成人了!成人了!’造物者必定以为是不吉祥的人。现在如果把天地当作大熔炉,把造化当作大铁匠,往哪里去不可呢!”
然后子来安详地睡去(死了),又是自得地醒来(到另一个世界了)。

也就是说,生是即来之则安之,死要死得其所;不为情绪所困,不对未知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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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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