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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女青年的任性

——看萧红的温情回归

文/喵达

有种女青年穿着格子的棉布,清汤挂面的脸永远带着淡漠的知性,芊芊细手里玩弄着文字的小把戏,在感情的世界里任性又张狂。如果是一个粗俗的村妇今天爱这个明天爱那个,早就被塞进了猪笼,可是文艺女青年们用反抗礼教的幌子,堂而皇之地追逐真爱,我们就不能用世俗的眼光看待,在美好文字的放大镜下,一切傻事就有了意义,就像你一般不会同情阿娇,谁让你平时装纯装天真,而对于真性情的柏芝姐姐会感动得泪流满面,因为她够真性情。

萧红是一位先知,她给朋友写信说:“当我死后,或许我的作品无人去看,但肯定的是,我的绯闻将永远流传。”她猜对了一半,她的文字还在被不停地咀嚼,透过它们揣测她背后伟大男人的种种共性。若把张爱玲的文字比作孤寂夜里的星火,冷漠中还有一丝敦厚,就像个穿旗袍的美人蹬蹬跨过乞讨小孩的身旁,可以不爱却不会伤害。而萧红就像青花纹的大理石板,无论怎样用体温去烘热,微微发热的石板面下藏着坚硬又淡然的心,狠狠地给每一个捧着热心的人一记窝心脚。但是你还是会爱她,爱她骨子里的悲凉,爱她描绘苦难直击心灵的笔触,爱她任意妄为的情思喷薄,因为你会觉得她只是个任性的孩子,在用真性情表达着偏执的内心。有人点评萧红,要用同情的眼光看待她人性的不洁与过错,或许正是她的瑕疵才让她的才气从云端落入凡间,有了世俗的哀叹。我曾使劲地看不起她的人品,两次怀着前男友的孩子和现任结合,生下的娃娃就像一只奶狗一样蹬掉,然后轻松地踏上革命的前程,潇洒得毫无人性,但必须承认美玉上的斑点也是艺术品鉴赏的有机整体的一部分。

萧红的前半生就像饿死亲生女儿的乐燕一样,睁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说:“我从小就没被人爱过,长大以后怎么会去爱别人。”,在她前期的作品在反复强调着革命的意志与决绝,在《弃儿》里她可以忍着七天胀痛的胸部不给孩子喂奶,坚决不瞧新生儿一眼。孩子这个柔弱的母性软肋变成了她革命的阻碍,所以新生儿常常像个小动物悄无声息地死去,在连大人都顾不上的时代,嗷嗷待哺的孩子让她措手不及,慌乱得让她觉得可怖,她只能将对孩子一点点卑微的情感在作品里作为反抗现实的匕首,所以我一见她作品里的乳娃娃心都皱成一团,有在娘胎里就被地主踹上一脚而早夭,有去找做乳娘的母亲讨要吃食而溺水而亡,有刚出生就躺在盛面粉的袋子上冻得嗷嗷直叫,我想揪着萧红的头发质问她还有一点人性吗,纵然悲剧要把破碎的美好呈现,为什么连最后一点同情都要碾成末扬在海里呢?可是任性的文艺女青年会垂着头,留着泪说:“我没有办法,为了吹响革命的号角,牺牲小爱成全大爱。”你听了,慢慢把拳头放下,喃喃自语好可怜的姑娘。

可是文艺女青年毕竟是女人,读的书可以让她的意志和心灵坚强一阵子,在来来回回的爱情里总有疲惫不堪的一刻,她会空空荡荡得不知所措,会想起她从没见过面的孩子,所以我能理解萧红临死前念着要找回被她送人的孩子。一旦有了突破口,她的文字开始厚重和反思,犀利的号角开始吹奏出低沉思念的乐曲,走上了个人化和自我化的道路,她开始脱离空泛泛的打倒XX的口号,她在困惑中关注作为女性的体验,《呼兰河传》里有了一抹温情色彩,在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有了过渡,个人情感并非是政治思想的对立面,不需要像敌人一样严防死守,所以整死小团圆媳妇的恶婆婆疯了,冯歪嘴子的大公子在零下几度的房间滚着稻草也能活下来,二公子一张嘴露出了小小的白牙,绝望之处有了新生。女性的特殊身份,在男权林立的文艺界里,即使剪成板寸换上男装,也挡不住百转千回的旺盛生命力的娇啼。

我更爱这样的萧红,就像浪子漂泊天涯,当眼角皱纹毕现,总想起故乡香喷喷的热粥和暖烘烘的被窝,过去是自己最不屑最想抛弃的,当如今兜兜转转踏回原点,内心却是饱满充盈的,就像冰心所说走在生命的两端,爱在左同情在右,踏上荆棘的道路上,有泪可落却不觉悲凉。文艺的萧红挺着瘦小的身躯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前行,有爱有恨,有得有失,短暂生命像流星般划过的天空里,让我们看到了全神贯注的生命力创作,没有政治的浸润,没有技巧的雕饰,展示出的不完美恰恰也是永恒的一部分。

看汤唯在《黄金时代》里饰演萧红,那嘴角的倔强,那单眼皮里的纯真,真是有七八分像,我更爱电影的名字,和王小波的小说同名,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回忆起来却都是文艺女青年的黄金时代。

印象萧红

左岸记:印象萧红,风格独特,情感基调悲喜交杂,语言风格刚柔并济,写作视角独树一帜。萧红,典型的女文青,爱折腾,不愿守本分,她短暂的一生奔波悲苦,却永远不忘吟唱那一首首凄婉的歌谣。萧红曾这样解读自己:“我一生最大的痛苦和不幸,都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这是一个时代的悲哀,而时代的发展方向就是让女人可以自豪地说:“我因为我是女人而感到非常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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