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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为生命作画

文/下午百合

阳光好,且没有风,就坐在这淡淡光晕里吧。

我们有一年未见了,上次见面也是在这咖啡馆。其实这也不过是第二次见面。

菊带来她的新作品。她从某知名证券公司离职全职画画有一年了。她画的女子都有点像她。略显厚的倔强的唇,粗黑的眉毛,坦荡的眼神。轮廓有一点弗里达的味道。我喜欢看她卷起匹萨蘸着辣椒酱痛快吃喝的样子,忍不住也试了一块。并且,跟她学会了“带劲儿”这个词。这个词在这个冬日下午被频繁使用着。

“你的作品里有一种东西,但是它还没有完全出来。”

“这其实是个身心修炼的过程,你力量的中心不在外面。当那种力量被触动,爆发出来,你的作品才能真正的打动人。”

一边觉得这也是说我自己。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说说大师们,说说令她想哭的毕加索。她给我看毕加索寥寥几笔画出的牛。那牛是有骨骼的,虽然我们看不到它的骨骼。它是有温度的。我跟她说起常玉画的马。苍茫天地间渺小到接近于“无”的小马,像极了每一个孤独的灵魂。

“技术永远不是问题,问题是能不能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所谓的‘技术’,和艺术表达之外的一切。”

我们说起某位现当代的学院派艺术家。他的作品的真实曾经深深的打动我。他画农民工,街头巷尾的路人甲、路人乙,他画出的是他们的内在。“所以,你感觉到有一种张力在他们和观看者之间。直视他们的眼神,那是纯净的也是蒙尘的,是扭曲的也是坦荡的。你会在那一刻看见了自己。”

“他把技巧埋得很深,几乎看不出痕迹。但可惜的是,他还是没有放下那一点‘机心’,这或许就是这一类艺术家与大师们的差别吧!”

在大师们面前菊是谦卑的,但她也是自信的,“我一直相信我会画出很棒的作品,我是在一点一点接近它。”

“靠什么生活?卖画吗?”我知道这是不现实的,我想她在内环附近租住公寓的租金。

“今年只卖出了一幅,是一位德国人收藏的。现在我和男友在一起。”

“他养你吗?”

“他相信我总有一天会成功。你知道吗?有一天他告诉我‘我会把所有的都给你’,从那一刻我决定了跟他在一起。”

“他只是一个屌丝,但是重要的不是他有多少钱,是他有一千块也愿意跟我分享。”

多好,上帝给我们的菊派来了天使,“过的是穷日子,但很快乐。”

“是的,我常常想,重要的是只要活着,让一口气顺溜着。快乐就好!”

我又一次感受到这女子内在的那种力量,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就感受到的,那就是我明白隐藏在她现在作品中的,呼之欲出的那个东西。

是生命力吧!

我们继续聊着静物之美,说着风景和花卉。“每一朵花都是有灵魂的,就算是枯枝,瓶子,吃了一半的水果。石子,一只疲惫的鞋。这些东西都从内在透出光来。”

那是爱。是无分别的时而安静时而疯狂的爱。

我们说起蒙克的《呐喊》,它把人性的恐惧和绝望表达到了淋漓尽致。说起莫奈晚期的睡莲。就快要失去视力的莫奈仅仅依靠头脑的印象和模糊看到的色块画下一幅幅接近癫狂的睡莲。笔触甚至是凌乱的,颜色交叠在了一起,形象是错位的。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们看到一团熊熊的生命之火在燃烧。他画到了生命结束前两天,如果再给他两天的生命,他还是会画下去。

菊也开始画一些抽象的,色彩明丽的作品。她给我看她的“未来之梦”,说这是一座就要毁灭的堕落之城,每一个人在毁灭之前都尽情地舞动。

“总有一种东西隐藏在这一切之内,我们只是在走向它。不要用任何限定性的思维去影响它,要始终打开。”

我发现说给菊的话同样都是说给自己的。我因之感谢菊,感谢这一个下午。它让我看清与生命无关的所有,把那些像浮沫一样轻轻地撇开。抬眼,看见灌木中垂落的那一丛萎顿的树叶,也是那么美。

菊给我看她选好的嫁衣。

“要出嫁了?”

我喜欢看她眼底的幸福。相扶相携相惜的恋人,走到一起是必然的吧!

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仿佛看见身穿大红嫁衣的菊,梳着麻花辫,在东北的雪地上。

正月十一,菊要嫁了。祝福你。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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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附:下面文中提到的一些代表作,供君欣赏

1.弗里达的画
弗里达的味道

2.毕加索的牛
毕加索的牛

3.蒙克的《呐喊》
蒙克的《呐喊》

4.莫奈的睡莲
莫奈晚期的睡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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