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  > 百代之过客

百代之过客

文/九曲三相

有些歌,听着听着就会不自觉地哼唱起来。

对于一个不会唱歌的人来说,记住歌词是个艰难的任务,但记住一首歌高潮部分的曲调却似乎没那么难。前一阵子,有文章列举出18首歌曲,说能唱出5首以上的,就证明已经老了。我认真数了一下,居然知道16首。比如,《在希望的田野上》、《黄土高坡》、《小芳》,甚至还有庞龙的《两只蝴蝶》。

这些似乎都是口水歌,但正因为如此,我才能够知道这些歌。

小时候,家里有一台小小的收录机,放卡带那种。爸爸买回来的时候,同时带回了两盘卡带。我记得一盘是邓丽君,一盘是赵本山。那个时候,赵本山比邓丽君火爆,他一口东北话更适合我们家那旮旯的风土民俗,一些别处无法理解的笑点,我周围的乡亲们笑得前仰后合。

相比之下,知道邓丽君的人就少了很多。尤其是在我小时候,总觉得听女人唱软绵绵的歌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也就果断放弃了一个可能有助于搞对象的技能。

赵本山的段子虽然搞笑,但听得多了也觉得索然无味。可那时候物资匮乏,得去县城里的新华书店才能买到卡带,而且还价格不菲。老爸听了个新鲜后,就把关注点放在了收音机上,调出中央广播台后基本就固定不变了。那时候,中央台有个“小喇叭”节目,每天晚上6点半,准时会从收音机里飘出一个稚嫩的童声,“小朋友们,小喇叭开始广播啦,滴滴答滴滴答,滴答滴答滴答”。很多人都见过的金龟子,我最先是从收音机里听到的,等后来真正见到她的面貌时,她已经老了,我也长大了。

老爸喜欢听新闻,关心国家大事。我却最喜欢听评书,尤以单田芳的评书为最爱。比如,《太平天国》、《隋唐演义》、《白眉大侠》、《铁伞怪侠》。单田芳先生有些嘶哑的嗓音,却是我最喜欢的声音之一。从他那里,我知道了什么是拜上帝会,什么是四猛十三杰,什么是细脖大头鬼,什么是精忠报国。

那时候,我虽然好奇为什么这么一个小小匣子里会有这么丰富多彩的一个世界,但我并没有想过要把它拆开,看看那个神奇到底来自何处。我只是被动地接受这个神秘,并从中寻找我喜欢的东西。多少年之后,当我知道我老婆小学时候曾经拆过一块石英手表,并原封不动地安装以后,我才不得不佩服这个以数学和逻辑见长的奇女子。

人生的很多选择其实在年少时就已经埋下了伏笔,命运的大门也在那时悄悄开启了一道缝隙,等待每一个小小孩童,迈着蹒跚步伐,一步一步踏入其中。

最初的梦想总是那么难以忘怀,但也总是那么幼稚可笑。我当年曾经想过,长大后也去说评书,把一个个好听的故事,通过收音机讲给无数个小孩子听。然后,我就遭遇了电视时代,并决然而然地抛弃了那个小匣子。

在经常停电的乡下时光,收音机里的人以及他们讲述的一个个故事,陪伴我度过了幸福的小学时代。之所以说那是个幸福的时代,因为那时的我并不会因为缺衣少穿而苦恼,也不会因为成绩不高而压抑。那时的每一天都是崭新的一天,都是快乐成长的一天,都是从平庸走向幸福的一天。

李白说,“天地者,万物之逆旅;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又说,“浮生若梦,为欢几何?”。李白是一个浪漫主义色彩浓厚的大诗人,后来又成了诗仙。在他的眼里,天地不过是万物的旅舍,时光才是古往今来的过客,而人生如梦,欢乐有时,更要好好珍惜才是。

玛蒂尔达问莱昂,“生活总是那么艰难,还是长大就好了?”,莱昂说,“一直如此”。设若如此,生活当真是了无生趣。可千百年来,无数的故事、传奇,总是会带给我们一种信念,一种期望。

学会讲故事,只是学会了一种与他人沟通的方式。理解故事的内容,记住那些精彩的人物,将英雄的故事永远传唱下去,才是让生活不那么无趣的好方法。

浮生若梦

后记: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记东西。十亩苍烟秋放鹤,一帘凉月夜横琴。

生活充满了无奈,想到艰难处,总有想要哭泣的念头。只是,生活并不会因为我们的示弱而变得美好,日子该怎样还会怎样。

老生常谈的话题,通常围绕着常见的苦恼。比如,要坚强,要努力,要乐观。但所有这些,都抵不过一句要现实。

现实就是,你今天睡得晚了,明天早晨就可能会迟到。你今天没干完的工作,明天除了还是落在你身上以外,还会附送一份领导的额外关怀。

早晨上班,看到秋风卷起大片落叶,从一处飘往另一处,等到落下时,叶片上面已经附着不知何处的厚厚尘土。

夏日里的千花若梦,秋实下的无定光阴,逃不脱的还是岁月雕琢。



发表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