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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孤独,寻找自由

文/荠麦青青

十几年前,张楚有首歌,叫《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虽然我很喜欢它低回忧伤的旋律,但张歌手居然不辨菽麦、混淆视听地将“孤独”与“可耻”相提并论,颇令当时尚年轻气盛,有些小资情怀的我愤愤然。张歌手也许不知道,但凡学过点文学的人,大多很欣赏或者非常推崇孤独,尽管从词语的感情色彩上看,孤独是一种无关乎好坏的精神状态,然,在我们这些被文学浸淫日久,中毒甚深的人眼里,孤独的人非但不可耻,反而会因其拥有孤独而臻于一种超凡拔俗、幽邃唯美的境界。

那么,何谓孤独?

孤独是苏东坡“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的不屑同流合污,耿介孤傲的姿态;

孤独是南唐后主李煜的“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的物是人非、国破家亡之痛;

孤独是柳宗元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的峭拔清寒、超然物外的冷峻;

孤独是陆放翁的“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的不为时用,壮志难酬的怅惘;

孤独还是海明威笔下的桑地亚哥老人独自与鲨鱼搏斗,永不屈服的顽强执著;

孤独更是十年浩劫后,在一片沉默和谎言声中,巴金先生敢说真话,勇于自省的良知与操守……

然而时下,“孤独”却经常被偷梁换柱,与“寂寞”混为一谈。但,境界不同,实为云泥之别。

寂寞只是乏人陪伴,百无聊赖之状;而孤独则是即便在稠人广众之中,依然会逸出红尘的冥思与冷静。

寂寞是空虚的产物;孤独则是精神的归属。

若寂寞是身上的伤痕,那么,孤独则是刻骨铭心的记忆。

若寂寞是天上的浮云,那么,孤独则是脚下的大地。

若想解除寂寞,易如反掌:或呼朋引伴;或觥筹交错;或网络神游;或一段艳遇……而孤独则是权利、金钱、美色,表面的浮华与盛世的喧嚣都无法掩盖和救赎的心灵的宗教。

台湾知名精神病专科医师许添盛,在谈到对抑郁症应持有的正确态度时如是说,“我们不要将抑郁症看成是我们的敌人,而应该是朋友。”那么,推而广之,孤独不应是一种我们须极力摆脱的负面情绪,更不是令我们身陷困顿与绝望的精神之狱,相反,我更愿将之视作一种清醒、自省的心境;一种无论面对怎样的人生际遇,都能始终保持的一份人格的独立与完整的精神气质,因此,纳悦孤独,享受孤独,不亦乐乎?

如今,我们可以随意撞见铺天盖地的寂寞之网,但蓦然回首,我们已再难遇到踽踽而行的孤独的背影。

所以,在这个时代,我们匮乏的从来不是享乐,而是精神。

天空之城

左岸记:这里孤独,不是孤苦无依、独自一人的意思,这个孤独是指人在一生的旅途中要能有时间勇敢地、安静地面对真实的自己,这样才能解开人生枷锁中最粗的那一条——自由。

自由是枷锁中最粗的一条

作者:吴淡如

忙碌的人,对忙碌的感觉总是爱恨交加。一边怨着自己太忙,但真要他们闲下来,他们又会找很多理由让自己不要闲下来。比如:“没办法,我是劳碌命啦!”“哎,习惯了!”……可一旦真的闲了下来,他们反倒浑身不自在,又开始问自己:“现在该做什么才好?”

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企图让自己保持忙碌的人,是不是因为害怕孤独,才让自己忙得没有任何空当?

可害怕孤独,就意味着害怕面对自己,害怕真正的自由。

我有这样的问题吗?是的!我有!

我不敢说我面对孤独时已能全然安心。我常常独自一人,但仍然忙碌,我不看电视,但我看书,不断看着书,写着东西。

有一天,我忽然想放自己一天假,不写稿、不看书,可巨大的孤独感竟然像海潮般向我袭来,我手足无措,觉得自己像一艘没有锚的孤舟。

我开始问自己,我一个人时选择读书、写作,是在享受自由,还是变相地借读书、写作来让自己忙碌呢?

这时的惶恐使我体会到,原来一直以来我是借着读书和写作让自己回避孤独,拒绝面对自己。不然我为什么会感到不安呢?!

“什么都不做”却又保持清醒而宁静,原来是最困难的。因为害怕自由,所以我们沉浸在自己并不喜欢的习惯里,被自己憎恶的关系肆意捆绑。

如果切断这些牵绊,我们该如何才能让自己镇定下来,去面对来势汹汹的自由?

纪伯伦说,自由是人类枷锁中最粗的一条。我不知道,他的体会是否正是我的感觉,我是否因害怕自由而自愿成为奴隶?

美国国家公园之父约翰·缪尔在他的夏日日记中描写寻找羊群的经验,写的不只是羊,还有害怕自由的人类:

“我找到羊群时,发现它们害怕而沉默地缩在一起。显然它们已在这儿待了一个晚上又一个上午,根本不敢出去觅食。它们虽然逃离了桎梏,但就像我们所知的一些人一样,反而对获得的自由感到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而且似乎还很高兴能回到原来熟悉的牢笼中。”

是因为害怕自由,才使我们日复一日地过着不想过的日子,又或是不太甘心却又有点儿情愿地把自己交给忙碌呢?

很多人过完一辈子,一生中真正自由的时间,却少得可怜。

我试着在行程表里清出一些空当,让自己有时间体会无所事事的乐趣———我也不想一直与自由为敌,抗拒它的亲善访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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