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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女儿的男人

6月15日,父亲节,回望人生,他是站在你身后最大的依靠。

文/晚睡姐姐

自从韩寒在微博上第一次公开了女儿小野的照片,这个梳着波波头,长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的萌小孩就被网友热烈追捧,风头压过了她爹韩寒。韩寒在微博上委屈地说:“以前看月亮的时候,人家都叫我韩少,现在新人胜旧人,在片场大家都叫我岳父。我的青春也太短暂了…”

明着抱怨,实际心里还不怎么偷着乐呢。谁家有个长相如此可爱,如此Q,还鬼精鬼灵的女儿——“两岁多时她要摘一朵花,我说,小野,不可以,花朵也是有爸爸妈妈的,所以你要对这朵小花说什么呢?她若有所思,上前一步说道:乖,和爸爸妈妈说再见……她太犀利了”——谁能不爱呢?

做了父亲的韩寒,油然而生一种责任感,“我要一辈子供养我女儿,让她衣食无忧,想玩什么就玩什么,什么出人头地、理想抱负,都是空的。她想要什么,我给她什么。”如果自己没钱了,他也绝不改初衷,“我就是给李彦宏开车也要让她过得好,让我的子女不再为他们父辈感到惭愧。”

知名作家、80后精神领袖谈起教育也没了那份睿智,基本和所有初为人父,内心被小女儿的诞生弄得脆弱无比的男人一样愚昧。这种想法近乎于天真,很难变成现实,你韩寒再厉害,也不能代替女儿去走她的人生,或许她会衣食无忧,可生活路上的顺风与逆流依然不可避免的要由她自己去承担。不说别的,就说感情,别看现在网友们呼唤韩寒岳父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那都是打哈哈凑趣,有一天,她真爱上了的某人,可不见得就能和她顺顺利利的走下去。和所有女孩一样,总会在某个人身上,体会到人生最初的心碎。

但即便天真,这也是一个做父亲最热烈真挚的爱。因为爱,就不够理性;因为爱,就愿意当她生命里的英雄。

女儿融化了韩寒的心,也让他无形中变成了一个双重标准的人。谈到女儿的青春期,他说:“我肯定希望她的青春当中有初恋,她的男朋友一定要靠谱一些。当她确认她有男朋友的时候,我保证在72个小时之内,男朋友会被我查个底朝天。”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要代替女儿把关,若是做人不靠谱,或是脚踩两条船玩弄女性之类的,当爸爸的好出面干预嘛。不过他好像忘了自己以前曾经说过,“我也不觉得共享有什么败坏道德的,婚姻应该是开放的,也就是说,在获得了前配偶的理解和许可的情况下,你应当是可以叠加重复婚姻的,男女都应当是这样。”

韩少的风流倜傥放浪不羁江湖屡有传闻——他说过,“我和我太太的感情非常坚固,但也许和其他姑娘也早已如同亲人。我甚至希望她们之间能够友好互助和平共处,就是这样。其他人会爱上我,我也许也会中意其他人,但没有人能改变我和我太太的感情”——可把同样的生活理论,换到自己女儿身上,他就不同意了。

换句话说,他可以和别的姑娘们在婚姻之内当“亲人”,可不允许别的男人因为不忠诚让女儿伤心。他能接受开放的婚姻,但若是未来有人要和小野搞开放的婚姻,他没准会把那个男人打得满地找牙。

中国文人里,男性沙文主义者较别的圈子更多。他们可以小情小调的歌颂女性的宽容、伟大,可从内心深处,他们多半都不怎么瞧得起女人,所谓爱情,也不平等,基本上都是男人占便宜,女人在吃亏。自己是这样的男人,自然知道男人在这里面窝藏的小伎俩和猫腻,所以当父亲的一定要火眼金睛仔细分辨哪种男人像自己,保证自家姑娘不吃亏。

所谓针不扎到肉上不知道痛,就是这个意思。总要当了父亲,才能更真实的明白一个女人的喜怒哀乐,渴望与恐惧。

王朔在小说《一点正经没有》中写过:“……扣子伸出小手去弄花。阳光照在花园里,使人和景物都显得明媚动人。扣子几乎被阳光照透明了……天真无邪,无忧无虑浑然不知人事——令人不忍久视。”主人公方言对女儿扣子说:“……扣子,你爸学坏可全为了你,让你以爸为镜长大到社会上是坏人一眼就能认出来——可怜天下父母心。”

王朔家也是女儿,那也是他自己的真心话。后来他还写了《祝女儿书》,狠狠地对女儿剖析了一下自己内心的阴暗面和真实心路历程,堪称王朔前半生的“忏悔录和思痛书”。 专业人士评论:“文字极其优美和细密。王朔在这个私人情感领域里倾身投入,袒露挚爱亲情,这在他以前的创作中从未有过。”他如此真诚,那是他自己生命的沉淀,更重要的,是女儿在他生命中的出现引发了他跳出男性特有的狭窄视野,有了最深刻的自我批判和反省。

现在好像说将心比心是一句特别老土的话了,按照王朔的语言风格应该是“过把瘾就死”、“爱谁谁”。可人总不会永远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当跌落下来,体会到原来不曾体会到的感觉之后,才能让怜悯和同情复苏,知道自己施加给别人的那些有意无意的伤害,都是什么样的感觉。

韩寒现在越来越像一位慈父了,陪伴小野成了他生活中一项很重要的事情。“我一直觉得所谓爱,就是陪伴,没太多别的。”他说。这个有了女儿的男人,有一种内在的改变,一位纯真的小姑娘唤起他不同以往的柔情。可见情场上的浪子们都应该生女儿,生了女儿,有了顾忌,呵护着她一颦一笑,或许才会对所有的女性都多一点慈悲心,变得没有那么低级。

韩小野

附:韩寒:这里会长出一朵花 

小野在她很小的时候从她奶奶这里学会了一套评判标准,那就是害虫和益虫。有天我正吃饭,她突然从旁边飞身而出,口中大喊一句,害虫,打死。然后一只飞蛾就被她拍死了。
我大吃一惊说:我去,小野,这是不对的。
这句话的结果就是小野又学会了一句“我去”。
她说:我去,是奶奶说的。
这是我一直想和她探讨的一个观点,但我想了很久也没找到合适的措辞。为此我和我的母亲还争辩过:对于那些虫族,所谓的有害与有益都是相对于人类而言,但你让小孩子有了这种二元对立非黑即白贴上标签即可捕杀的三五想法,并不利于她的身心。我母亲反驳道:那蚊子咬她怎么办,难道还要养起来?害虫就是害虫,小孩子不能好坏不分,《农夫与蛇》的故事你听过没有?
毫无疑问,这事一直争不出个结果。但小野飞身杀虫让我很生气。我站了起来,以前所未有的严厉再次责问她:你可以么?你可以这样做么?
她从未见我如此,退了一步,有点畏怯道:它是坏的小动物,它是苍蝇。{那时候她吧一切在空中飞的昆虫都叫苍蝇}
我突然思路开朗,构建出关于此事完整的哲学体系:什么叫坏的,什么叫好的?你害你的小动物就是坏的,不伤害你的小动物就是好的。这个飞飞的小动物伤害你了么?你把它打死了,它的家人就找不到它了,会很难过知道么?你可以不伤害它们,如果它们没有伤害你,知道了么?你这样做,它会很痛苦,所以你错了,你要做那些让它很快乐的事情,你知道么?你想想,如果你找不到家人,你会难过么?
也许是我语气太严肃,小野突然一句不说,两眼通红,凝滞几秒,瞬间大哭了起来。
我没有即刻安慰她,继续追问:你说,你做错了么?
小野已经哭得没法说一句完整的句子,但抽泣之中,她还是断断续续说,我错了。
我上前抚了抚她的脑袋,语气缓和道:那你现在要做什么呢?
小野哭着走到那只飞蛾那里,蹲下身子说:对不起,你很痛苦。
看着她好几滴泪都落到地板上,我心疼不已,更怕她为此反而留下更大的心理创伤,便心生一计,说:别哭了,我们一起帮助它好么??
小野噙着泪水,道,好。
我把飞蛾捡起,带上小铲子,牵上小野到了一片土地。我挖了一个小坑。让小野把飞蛾扔了进去,顺便告诉她,这是飞蛾,不是苍蝇。我教小野把土盖上以后说,这只飞蛾以前是个动物,现在它死了,我们把她埋了起来它就会变成一朵花,变成另外一种生命,就不会再痛苦了。小野你快去拿你的水壶来,我们要浇水了。
小野飞奔入屋。
我瞬间起身,跑到十几米外摘了一朵花(罪过罪过),折返回去,把花插在刚才埋飞蛾的地方。完成这个动作,小野正好提着水壶从屋里出来。她走到那朵花前,惊讶得说不出话。我说:你看,就在刚才,它变成了一朵花长了出来,说明它已经原谅你了。
小野破涕为笑,依偎到我的怀里,说:它这么快就有了花。
我亲了她一口,说:是啊,我们又是它的好朋友了。它很快长了出来说明它很快乐。
小野开心地笑了。
我说,别难过了小野,那只飞蛾变成了花,现在像我们一样快乐。
夕阳洒下,我抱起她,走向远方。我想所谓教育也许就是这样,爱与耐心,加上孩子能明白的方式。这世界不是那么好也不是那么坏,但这世界上的很多东西不能只用好或者坏来形容。初秋,已经开始吹起凉风,但此情此景能温暖一切。
她轻轻贴到我耳边,说:嗯,爸爸,那我们再去打一个飞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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