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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星星的孩子

“小风,你怎么又尿床了!你说你都多大了,你都5岁了。为什么还天天尿床。”妈妈坐在床上,生气地看着湿了的床单,把它掀起来丢到地上。

“因为我不想离开妈妈。”小风坐在床上,讨好地对着妈妈嘟嘴。他把衣服裤子拿过来,捡起衣服要妈妈帮助穿。

“你说,你5岁了,还不会自己穿衣服。”妈妈还在生气。

“我会啊,但我还是想妈妈帮我穿。”

妈妈把衣服摊开,让小风伸进手来,妈妈的脸上还是一片乌云,话也硬邦邦的。“伸左手。停,伸右手。”

小风像个木偶人一样乖乖任妈妈摆弄。小风说:“妈妈,昨天晚上,那个老爷爷又划着月亮船来了。他说——”

“站起来,伸腿。”妈妈似乎没在听小风说话。

小风继续说:“他问我,要不要到天上去,我说好啊,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去。他说不可以和爸爸妈妈,我就说,那我就不去了。他说,不去就会一直尿床。”

“不要为你的尿床找借口,这个故事你已经说了一百遍了。”妈妈不耐烦地说道,“真是让人操心。”

“可是,我说的是真的,老爷爷天天晚上都要问我去不去。”

“那你去吧去吧,去了就不会尿床了。”妈妈把小风抱下床,捡起地上的床单说,“快去吃早饭。”

爸爸已经坐在桌子上,边吃着稀饭边看着报纸。小风慢条条地洗了手,爬上凳子。

“你今天又尿床了。”爸爸笑了笑,眼睛离开报纸看了看小风。

小风没答应。猫从阳台弓着腰,像走模特步一样地走进来。

“喵喵还没吃饭吧,今天的蘑菇很好吃的哟。”小风斜着身子对猫说。

“我是猫,猫才不吃蘑菇呢。”喵喵没好气的走到小风桌子边下趴着。

“可是妈妈说了不能挑食,喵喵也不能挑食哦。”小风说。

“妈妈还说吃饭时好好吃饭。喵喵是只猫,又听不懂人话。你不要老是自言自语。”妈妈刚把床单丢进洗衣机里,洗衣机轰隆隆响。

“没事,孩子嘛。”爸爸说。

“可是喵喵能听得懂,他还能说。”小风还想说,又被妈妈的一话“快吃饭”给打断了。为什么他们听不到喵喵说话呢?小风想。

吃完早饭,爸爸拿着包就去上班了。妈妈开始收拾碗筷,小风偷拿了一块肉跑到阳台,喵喵也跟着跑到阳台。

“自己好好玩,不要爬到阳台,妈妈搞卫生。”从厨房里传来妈妈的话。

“知道了。”小风应了声,把肉喂给喵喵,喵喵高兴地吃起来。

“你看你都这么胖了,还这么贪吃。”小风摸着喵喵软软的背。

“猫就是要,啧啧,吃肉,啧啧”喵喵把肉咬在嘴里,吧唧吧唧地吃起来。

“为什么他们听不懂你说话啊。”小风说。

“我也不懂,可能他们是大人吧。”

“小风也长成大人了,是不是也听不到喵喵讲话了。”

“可能吧。”

“那小风会难过的。”

“喵喵也会,喵喵就再吃不到小风给的肉了。”

喵喵吃完肉,抖抖全身,一个猫跳,跳到玻璃窗檐的大理石上,缩成一团,开始晒太阳。

小风说:“那个老爷爷昨天晚上又来了,他还拿个亮晶晶的糖,说吃了就不会尿床,还能到天上去玩。”

“那你要去吗?”喵喵问。

“我也不知道啊。”

妈妈洗完碗筷,便带着小风上街买菜,一路上小风缠着妈妈买这买那。买完菜回家,妈妈又开始搞卫生,把洗衣机洗好的衣服和床单晒起来。

中午饭,爸爸没有回家吃。“爸爸太忙了,要工作,要赚钱,这样小风才有饭有肉吃啊。”妈妈说。

睡了午觉,看了会儿电视,妈妈又要开始做晚饭了,小风一个人坐在卧室里吃零食,搭积木。

“小风,爸爸回来啦。”到了6点,爸爸夹着包,回到家。一开门,小风就迎上去要爸爸亲。“爸爸,以后要早点回来,小风想爸爸。”

“小风。”妈妈在卧室叫到:“你怎么又不收拾好玩具,零食吃得满地都是。真是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吃晚饭时,小风还把碗打碎了,又惹得妈妈生气。“你都这么大了,还不会用筷子,你看,吃得满桌子都是。”

妈妈好像真得生气了,小风想。

“妈妈,晚上我想和你和爸爸一起睡。”晚上的时候,小风钻到爸爸妈妈的被窝里。

“要知道,你5岁了。你还天天尿床。快回到你自己房间,妈妈的床要是被你尿湿了妈妈可要揍你。”

“那我不尿床了。今天。要和爸爸一起睡。”

“不行,快回去。”妈妈板着脸,小风只好乖乖爬下床,走进自己房间。

“把尿尿了。”妈妈喊到。

 

第二天早上,小风还在睡觉,妈妈把手伸起他的被子里摸来摸去,干干的,这可让她吃了一惊。

妈妈轻轻地摇醒小风,温柔地笑道:“小风,起床啦。今天你没尿床哦。”

小风揉了揉眼睛,半睡半醒地叫了声妈妈,坐了起来。

“来,穿衣服。”妈妈把衣服摊开,示意小风伸出手来。

但小风抓过衣服,又弯下腰抓过裤子。“妈妈,我自己来,我自己会穿。”

妈妈愣住了,呆呆看着小风,小风自己很快就穿好了衣服裤子,还探伸下脚,自己跳下床。

妈妈呆坐在床上好半天,以往这时候她都要骂骂咧咧地把床单拿去洗衣机,然而今天她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爸,你要不要快点吃,会不会迟到?”小风坐在桌上,夹起筷子夹菜。

“哟,小子。不要爸爸陪你啦。”爸爸放下报纸,笑着看小风,这一瞧,让他有些吃惊——“你会用筷子啦?!”

“对啊。”小风把筷子放入嘴里。

这时候妈妈已经坐上桌,一幅有心事重重的样子。

猫从阳台缓缓踱步而来。

“小风,你今天不问喵喵吃了没。”妈妈看着小风,吞吞吐吐的说。

爸爸还想笑妈妈,怎么自己也变小孩子了。但是他还没开口,就又吃了一惊——

“妈妈,喵喵是猫,动物怎么会听得懂我说话呢。”小风夹了一块肉吃起来。

爸爸妈妈都看着小风,眼睛里写满问号,嘴角轻轻抽动,似乎本该高兴,却又笑不起来。

喵喵本来还在伸懒腰的,听到小风的话像被点穴一样得定在那里一动不动,嘴巴张得大大地望着小风。

“吃啊。爸爸,上班不能迟到啊。”小风说。

“这孩子,真是——长大了——”

 

那天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小风爬上自己的被窝,月亮船又划来了,停在窗外,月亮上面坐着一位老爷爷。

“老爷爷,我不要尿床了。我想长大。”小风说。

“要来天上玩?”

“好。”

“那把这糖吃了。”老爷爷手里拿着把鱼竿,他伸长鱼竿,鱼线上钩着一粒亮晶晶的糖果落在小风枕头上。

小风吞下糖果,老爷爷把鱼竿用力一甩,小风的灵魂就飞了起来,变成了一颗小星星。老爷爷把星星放进兜里,划着桨,月亮船驶向暗蓝色的星空。

 

那天后,小风真得长大了。他不再尿床,不再像十万个为什么不停得问爸爸问题,不再哭着闹着要妈妈买零食,不再对着喵喵和花草树木说话……妈妈有时候会忍不住问,“小风,你还记得以前那些事吗?”

“记不太清了,妈妈。”

爸爸和妈妈有时候会在半夜来到小风的房间,俯下身轻轻亲着睡着的小风。他们站在窗户下,抬头看着月亮。妈妈拿着亮晶晶的糖纸,望着一眨一眨的星星,好像看到那些星星是一个个孩子,在天空上奔跑着,欢笑着,无忧无虑。

“再也不尿床了。”妈妈叹了口气。爸爸轻轻地拍拍妈妈的肩,“儿子长大了。”

而另一个角落,一只猫对着月亮喵喵地叫,好像在说:“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变成星星的孩子

左岸记:如果没有离开,就不知道,原来相遇是那么值得纪念,过程是那么值得回味;如果没有失去,永远不明白,那些东西是多么重要,不明白为什么那时我们说好的东西现在都变了;如果我们不再喜欢天真地问为什么,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也许错过之前,我们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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