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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霭理士《性心理学》序

题记:因为他们所做的他们不晓得。——《路加福音》

文/徐武

周作人常在文章里提到英国性学家蔼理斯,我想,他的著作定然值得一看。

废名在《偏见》中写道:凡为周作人先生所恭维的一切都是行,反之,凡为他所驳斥的一切都是不行,大有“夫人不言,言必有中”之概。

我虽然反对偶像崇拜,但近来的阅读经历实在让我大有废名之“偏见”。此非三言两语可讲清,且抄来知堂老人的一段话,可略窥其道。

“文章的标准本来也颇简单,只是其一要有风趣,其二有常识,常识分开来说,不外人情与物理,前者可以说是健全的道德,后者是正确的智识,合起来就可称之曰智慧,比常识似稍适切亦未可知。风趣今且不谈,对于常识的要求是这两点:其一,道德是人道,或为人的思想。其二,知识上是唯理的思想。”

这段话可算作知堂老人的夫子自道。不才近来略知道些周作人思想及文章的好处,蔼理斯既然影响他很深,更得找来看看了。

在网上下了个潘光旦翻译的《性心理学》,作者被译为蔼理士,与周作人的略有出入,然幸好是同一个人。

我本是个怀疑主义者,曾有狂言——我连怀疑都怀疑。但读了此书序言,便对周作人的眼光了无疑虑了。此书虽是学术著作,然亦可作为一本很好的散文集,或因是潘光旦的翻译,也未可知。但作者的“才学识”却是摆在那儿的,今抄来几段:

“不过,性的题目,就精神生活与社会生活的种种方面看来,毕竟是一个中心的题目;到了今日,它的重要性也多少已经为一般人所公认,甚至于过分的受人重视。”

这段话写得太好了,简直就像是周作人说出的。不才曾在左岸发了一篇《一部毛片引发的血案》,如今对之惭愧,觉得写得有些过火了,但意思尚是好的。王小波在一篇杂文中提到一件趣事:我国某作家到国外去,一个外国人问他,为什么你们中国作家很少写性?那人回答,因为我们中国人不喜欢那。外国人追问:那么你们中国的那些小孩儿是哪儿来的?言下之意便是:莫非那些小孩儿是你们中国人捏着鼻子强忍着恶心造出来的?小波写此文时尚是八九十年代,如今的中国作家就不同了,甚至是太不同了。

“近年来的医科学生也对我说,他们在性功能的心理与生理关联的方面、这方面的容易因刺激而发生紊乱和变态、以及这方面应有的卫生,他们一点也得不到教师的讲解。近代的医学生里还是保留着不少的古代的迷信,而医科学生所得到的待遇大体上也很像一百年前小学儿童所得到的待遇,那时,教师对他们真是恭敬极了,恭敬到一个程度,连植物学都不敢教给他们,植物不也有雌雄的么?”

这段话大有王小波之风格。

“常态与变态之间,是没有很分明的界限的;一切所谓常态的人多少总有几分变态,所变的方向尽有不同,其为变态则一;同时,所谓变态的人也为许多基本的冲动所支配,和常态的人一样。”

王小波的夫人李银河是研究性学的,在网上常被人骂为变态,国人性观念之不健康,可见一斑。

“人类的心理是多方面而难于捉摸的,不同学派的研究者各自抓住其中的某些侧面去深入研究,多少总会有些自己独到之处;我们固然要避免陷入完全不加分析的折中主义,但同时也应该注意采纳所有不同学派的每一个合理的见解。”

这段话真可算是周作人做学问的写照。

苏轼有诗:作诗必此诗,定知非诗人。东坡居士见解明达,为人风趣,故其所写序跋尺牍多有可看之处。对此诗推而广之,也可用来形容这篇序文。

如此,即是周作人所提倡的“美文”。

 

性心理学

注: 80年代末《性心理学》出版的时候,几乎每一间大学宿舍都会有一本。然而这本书又绝不是那种仅仅领一时之风骚的畅销书。在西方学术史上,本书一直享有盛名。而译者潘光旦先生以专家而翻译这部著作,在长达十万字的注释当中,潘先生旁征博引中国古代性心理的事例,译笔之生动,征引之详尽,都足以成为“信达 雅”的翻译典范。

附:近几日视频窜红网络的「一分钟性教育」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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