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  > 谈争论

谈争论

文/徐武

前几天给左岸投了篇文章,没想到引发了一场小小的争论。

我以前常对朋友说:“我不喜欢别人夸我,因为常夸得不到位,不够狠。我倒是喜欢看人骂我,因为我可以回骂之。”那时我喜欢韩寒,每看其论战文章,无不犀利辛辣,痛快过瘾,于是暗暗学之,故有此妄语。后来,又知道了王朔,原来比韩寒还会骂人,遂学其调侃戏谑。最后,看了王小波的书,立马不看前面两人的了,一口气读完了他的全部杂文和几部小说,故而写点文章常有黑色幽默的味道。

我之前写文章虽带他们的风格在里面,但心里亦有排斥,一方面是因为有朋友说我只能看到别人阴暗的一面。另一方面,我自己也感觉到自己,喜欢揪住他人的阴暗面不放,大加渲染,像那个“借题发挥”(胡适语)的李敖。我的转变有自己的“渐悟”在里面,也有一些我现在所喜欢的作家们的“棒头喝”,在此就不多说了。

就在昨天,我突然“顿悟”:原来我此前根本不会写文章,只会作文章。

周作人在其《自己的园地》旧序中写道:

“我们太要求不朽,想于社会有益,就太抹杀了自己;其实不朽决不是著作的目的,有益社会也并非著者的义务,只因他是这样想,要这样说,这才是一切文艺存在的根据。我们的思想无论如何浅陋,文章如何平凡,但自己觉得要说时便可以大胆的说出来,因为文艺只是自己的表现,所以凡庸的文章正是凡庸的人的真表现,比讲高雅而虚伪的话要诚实的多了。”

这句话一语道破了我此前的问题:太积极于世了,不知不觉中落入了文人之道。古人说,“一为文人,便无足观”,确实有些道理。我那样写,那样说,就是为了抨击假恶丑?做法没错,但到了最后却成了为抨击而抨击,恶性循环,戾气越来越重。想一想,我们此前看韩寒,看李承鹏,开始是为了什么,后来又为了什么,什么又改变了?韩寒经过“方韩”之争后,倒改变了不少,我为他高兴。

我给左岸投的这篇文章是我的读书笔记,只是“自己的表现”,即使“凡庸”,也是我的“真表现”,我觉得“要说”,故而“大胆的说出来”了。然后下面就有些批评,有批评是好的,大概也是他们的“表现”。但我看完之后却大失所望。因为我原本以为那些争论是围绕我的“表现”进行的,仔细一看,其实不是。

有说我写的“酸”的,有挑字眼的,在“名士”与“名士气”上犯迷糊,然后基本就是依这两点争下去,各自展现自己上乘的刻薄功夫。

上文说过,我不会写文章,之前一直在作文章,包括此文。“酸”或有之,“个别名词用错”亦有之。可是,我谈的是《人间词话》啊!怎么没看到一个人提到?我对王国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我觉得这些学术大师,实在是为了我们成了牺牲,只不过是吾辈狂妄无知,不知继承罢了!

最近看周作人的文章,觉得他才是少数会写文章的人,喜爱之余,对古人所说的“才学识”有了一番自己的理解,或者受知堂老人影响,也未可知。古人是怎么解释“才学识”的,我不知道。古人有些思想较迂腐,我就说说我自己的理解,或者说是我自己的追求。

,应是才华的意思,诗词歌赋,锦绣文章。但我没有这么高的追求,孔子有句话叫“辞达而已矣”,窃以为这是为文之基本要求,用词准确,能达意,无夸饰。

,学问之意。世间学问何其多也,默默无闻搞研究的专家学者也多,我们不过是轻易得之罢了,故而我称他们是我们的牺牲,这当然是对真正的专家学者而言的。我辈普通人,就学一些与人生密切相关的,不必深奥,但求常识耳!

,对人生,对这世界的认识,即人生观、世界观。识不必玄妙,但求符合人情物理。

三者皆达,生活才有意思,才能不枉此生,区区此生不知何时才能达矣!

我读周作人文章,落了点毛病,就是看不下去他人写的东西,总能看到做作,本文亦有此毛病。也有三点收获:一、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二、人要读点与“人”直接或间接有关的杂书;三、读书人要懂得人情物理。我上面对“才学识”的看法皆由此而来。

好了,不再谈了,再谈下去就又成了空谈。

 

争论

左岸记:我说过,徐武的文章总是能够让我挖到好东西,这次是“一为文人,便无足观”,加上他表达的“才学识”,这就够了。瞿秋白《多余的话》里有篇文章,讲的也是这个观点,附在后页里,做个补充。



发表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