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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里的故事

文/佐仔

小胖今年二十九,也可以说是八零后。小胖的名字、职称、婚否、住所等这些比较私人的问题,我也不知道,同时也懒得去追问。总之以下这个故事只是与小胖有关,但与他的名字、职称、婚否、住所无关。而这段往事是在与小胖喝酒闲聊谈起的,一段小胖校园时光的回忆。

那是美国911恐怖事件发生那年的秋天,之所以这样说,因为小胖那年过得非常之平淡,唯有911事件及小高她在那一年记忆中有所存档。那时小胖在一所三流大学混了两年,平时下午无所事事。因为一般课程都被安排在上午,除了周三下午邓小平理论课及周五下午班集体活动外其它时间都是自由活动。这或许也是中国大部份三流大学的现状。

下午,教室里基本为空。这个时间学生一般会在宿舍、操场、图书馆、电脑室或是在校门口的网吧。在宿舍的大多是在睡懒觉或是玩电脑游戏,而在操场的除了踢足球、打蓝球等其它运动的剩下的有一部份是在晒太阳。在那个不北不南的地方,秋天的太阳很得人喜爱。小胖不喜欢呆在宿舍,但他也不是运动场上的健将,此时的他一般在图书馆或是电脑室,按小胖的说法是喜欢图书馆的安静及电脑室的键盘声和时不时一个莫名奇妙的笑声。“挺特殊的,你。”当小胖说这个喜好时我不由地回了一句,小胖只是嘻嘻地笑了一下说:“不知为什么,就是喜欢那种感觉。或许就是喜欢这种感觉的原因吧,在图书馆里我注意到了她,小高。”小胖接着说。

小胖说,小高是一位已毕业并且当了五年的老师,说是老师还不如说是图书馆里的管理员。只因为小高身材有南方女子的小巧灵珑,在那个秋天阳光照射之下窗边的小高被增添几份神密和美色,那时小胖以为小高也是与他一样泡在图书馆度过无聊下午的学生。所以小胖开始介绍小高时特意在“已毕业并且当了五年的老师”加重了语气。小高望着窗外发呆,阳光把她头发染成淡黄色,窗外的那棵意杨树叶子已凋谢只剩下干枯的躯干,窗外再远一点是一个池塘,只剩下一些莲藕叶梗凸出水面,池塘边全是枯草,一遍萧条。但小胖说,从小高后侧看过去的那种感觉只能体会,无法描述,真的,有点像现在摄影界流行那种小清新风格。我凯了一句:“我还LOMO呢”,小胖有点急了,说,你TMD还想不想听呀。呵呵,不好意思,哥们,看你美的,忍不住XX你一下。

不忍心再去打扰和破坏小胖那心里那个美景。小胖继续说,到图书馆关门时,小高才从窗边那个座位上站起了说:“各位同学,今天的时间到了,请大家把手上的书本放回架子原位置上,谢谢”,特文静,小胖又追加了一个形容词。当小高说话时,特像日本文艺片上的那种邻家小妹。后来的一段日子,每天小高都固定坐在那个下午阳光照耀的那个窗边位置,常而望着窗外发呆,有时塞上耳机听音乐或看书。而小胖同样固定坐在小高的后侧,在看书的同时,有空抬起头来欣常那个美景。秋天的白天总是很短,但秋天的晚霞特美丽。我很喜欢那个秋天的晚霞,红通通的。小胖感性起来。很久没有见到那样美丽的晚霞了,小胖不由感叹。“嘿,哥们,能不能快点进入主题呀,都急死我了”,我嚷嚷。小胖白了我一眼说,不懂风情。狂晕。这是日常的小胖吗?

或许是大家每天都坐固定的位置做着差不多的重复动作吧,小胖为了引起小高的注意,每天也是最后一个离开图书馆,所以小高留意到了小胖。在一个晚霞早已退去,天上闪烁着星星的晚上,小胖同样还是最后一位离开。“这位同学,可以帮我把那扇摇头窗关上吗?”小胖知道是小高在背后叫他,但还是不由地左右看了一下才摆正头对着小高说,跟我说吗?唔,天气预算说今晚可能会有小雪,所以麻烦你了。小高望着小胖微笑地说。小胖望了望窗外星星闪烁的夜空应了声,噢。充满闪烁星星的夜空会下雪吗?小胖心想。

但是接下来故事还是没有展开,与日常差不多,上课、午休、图书馆看书或是电脑室上网。只是离开图书馆时小高会对小胖点头示意或是小胖对小高笑笑等这种眼神或是口头上的问候。有一个问题小胖一直放在心里,终于在一个离馆与小高同行的路上,小胖不由地问了,“高老师,为什么你每天都是坐在那个窗边的位置?除了阳光可以照耀外好像没什么可以看的”。“是吗?呵呵,习惯了吧”小高随口回答,但是小胖认为一定是有原因的。而关于小高的故事从一位男老师的嘴里可以得知,那位男老师是电脑室的主管,而小胖在电脑室里呆久了,成了那位男老师的半个助手。

小高已毕业五年,来自南方一个沿海小城。刚毕业时来到这间三流大学应聘为一名教师,一名语文教师。在刚开始的那一年里认识了他的丈夫,而丈夫也是一名语文教师,当地人。认识一年后,两人顺理成章地结婚,婚礼那天小高没有任何亲人朋友参加,除了丈夫以外的人此时才知道小高是一位孤儿,无亲无故,读大学是学校的扶持及自已勤俭学过来的,但这些都不影响婚后的幸福生活。婚后不到七月还生了一个胖儿子。或许幸福的人有着相同的幸福然而不幸的人却有着各自的不幸吧。丈夫前年末因为得了肺癌去世,去年夫家通过关系把儿子的监护权也争取过去,理由是小高一个外地人,除了工资外没有其它收入,还要上班没时间照顾小孩,并且迟早会嫁人,而儿子是他们夫家的人,入的是夫家的户口,现在爷爷奶奶都退休了,有退休金有时间,并且还有一个叔叔可以照顾儿子他。祸不单双,去年由于奶奶的疏忽照顾,奶奶与孙子去公园,小孩走丢了。小高不信,除了闹就是哭,她不相信小孩走丢,认为是夫家的人为了不想让她再见孩子才这样说的。她一直认为小孩被夫家的人寄养在别的地方。

小孩的丢失给小高带来的打压实在太大了,终于在课堂里晕倒,在医院醒过来时两眼发呆一声不响地望着窗外。后来学校的管理部门安排她去了当地的一家精神病院,半年后出院思想好像恢复了正常,只是有时还是望着窗外发呆,一发呆就是两个小时。由于这种状态影响到教学工作,于是学校就安排她到图书馆做一名图书管理员。小高默言地接受了这份工种。可能也是因为图书馆里的这种安静的环境和在图书馆其它同事的关怀下,小高慢慢地从阴影走出来,但对着窗外发呆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 小胖听完关于小高的事后有点不敢相信和不知所措,他不敢相信小高经历了这些,不知所措是因为不知可以为小高做些什么。唯有的就是不敢再问“高老师,为什么你每天都是坐在那个窗边的位置?除了阳光可以照耀外好像没什么可以看的”这样的问题和每天图书馆关门时帮小高关关窗和打理一下卫生。小高也默言接受了小胖的帮忙。有时小高带一些零食给小胖,小胖也默言接受。他俩就像姐弟一样。

小胖沉默下来喝了一口酒。“后来呢?”我问。小胖仰头把杯中的酒沽清说,后来大三了,最后一个学期不用返校,自找实习单位。在准备离校的那段日子,我不敢再再去图书馆,我不知道怎样跟小高说再见,我非常难受,整天呆在宿舍里。不过离校的前三天,小高通过我的同学找到了我的宿舍。打开宿舍门的同时我有点不敢相信,但那一瞬间看到小高时我不由地哭了,他妈的我哭了。小高给我带来了八双只有北方才有的那种厚袜子,还有一些东西。

小胖扭过头去望着窗外,窗外霓虹灯闪烁,我也看到霓虹灯在小胖眼框内的闪烁。小胖深深地呼吸一下说,那时候我特想抱着小高,想告诉她,我可以照顾她,可以让她忘掉所有的不快,想告诉她:我们一起走吧,让我来照顾。但是那个时候由于宿舍里还有其他舍友和自已的胆怯,没有告小高当初自已心里的一切。离校的那天,小高来送我。在火车站的站台上小高对我说说,你放心吧,我没事的,我会照顾好自已。想知道你之前问我那个问题的真实答案吗?因为望着窗外发呆,我好像看见了我的丈夫和孩子,相信明天也会看到你,呵呵。不过你放心,我会好好生活下去的。

火车走动时,小高转身走出站台,我在车上向她挥手,她只是抬手摆了摆没有回头。我知道她此时与我一样泪流满脸。西边太阳慢慢落下,晚霞红通通的,特美丽。小高的身影随着火车的走动越来越小,消失于转弯处。

我默默拿起酒瓶给小胖把酒满上,说,不说了,喝吧!酒入喉,火辣火辣的,就像那些火辣的生活,呛得不由落泪。

 

原文发表在本人博客:http://www.jinbo123.com/2567.html

后记:我是小胖在这个城市唯一一个随叫随到的酒饭朋友,他也是我在这个城市唯一随叫随到的酒饭朋友,之所以叫酒饭朋友,因为我们俩聚在一起,不是喝酒就是吃饭。小胖曾笑说,下辈子我投胎做女人,到时再聚除了喝酒吃饭外还可以上床。一阵鸡皮疙瘩。

其实与朋友聚在一起不外乎就是吃饭、喝酒、扯牛皮;但在朋友当中,总会有那么一两个朋友聚在一起时除了吃饭、喝酒、扯年皮之外,还可以聊聊工作或者知心话。这样的朋友女女之间称为闺蜜,男女之间称为知已,而男男之间称为死党或者像小胖所说的酒饭朋友。

无论如何称呼,与死党相聚总是一个快乐的事,更何况像小胖这种乐于分享与耐心凝听并且乐观向上的死党呢?但乐观向上的死党有时也会向我诉说一些令人伤心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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