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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味儿,人味儿

神龙摆尾,蛇年大吉。

鼓角梅花添一部,五更欢笑拜新年。

新年梅花图

过年了过年了!普通青年开始放鞭炮串亲戚,文艺青年开始吟诗作对写春联,苦逼青年还在上班独自思念在路上。回家,不需要理由,回家过年,更不需要理由,因为有父母的地方才能称得上“家”!

这此分享两篇关于“年味儿”的文章,祝我的朋友们在新的一年身体健康,开心快乐,蛇年好运!

 

一. 每个人的年味

文/梁军年

小时候盼过年,从寒假一开始,就迫不及待地撕日历,终于有一天忍不住了,一口气连着撕了三张。饭后母亲瞄了一眼日历,突然很紧张地说,怎么这么快就过年了呢,我们的房子还没刷呢。

过年那天,我们兄弟姊妹四个,在天没亮的时候就穿上新衣整装待发,母亲追在屁股后面喊,吃完饺子再去拜年,可我们脚底像上了发条,这么快乐的时间哪还有什么心思吃饭,挨家挨户拜年才是当务之急。

母亲是那几天最忙的人。虽然每次母亲都在唠叨过什么年呀,把人折腾的累死,可我们还是可以看见母亲围在锅台边忙得不亦乐乎。这让我深切地感受到,过年倘若没有烟熏火燎的锅台,没有忙前忙后母亲的身影,这还能叫过年吗?

不是为了那顿饭菜,而是为了那顿饭菜的感觉,为了那种一点一点经营起来的快乐和幸福。就好比一大家子,母亲刚炒出一盘新菜,几个孩子就围过来这个尝一口那个偷一嘴,末了扔下一句话,怎么还没好呀,我们快饿死了。

人人都爱过大年,这从赶路人的神情就可以读出。回家的时候,我碰见一位在外打工的中年男人。他说他一年没有回家了,过年了回去看看老婆和孩子。他指了指自己的包,包里露出一截玩具车。他说儿子电话里命令了,只要电动玩具车。他的脚边还堆着好几个包,给父母的给弟妹的给老婆的给孩子的,满满当当的全是幸福。

我问他过年了没给自己送个礼物吗?他晃晃手中的手机,感叹说,这次回去把年夜饭场景拍在手机里,以后再去哪里想家了,就把手机掏出来看看拍摄的录像。

我知道在这部小小的手机里,会记录下一家人的开心和欢乐,这是独属他一个人的幸福,也是他未来的力量。

那辆车开得实在是太慢了,好几次他醒过来问我到哪了,然后朝着窗口望望(微博),自言自语地说到了就快要到了。他像个孩子一样隔着窗户期盼,神情颇有我当年撕日历的风范。
每个人都有独属于他自己的年味。每个新年到来之际,我们都能美滋滋地享受这个年味,比如我的父亲,总会在春节的最后几天,终于从醉意中完全醒过来,捧着碗看着日历说,这年怎么这么快就过完了,我这还没好好过呢!

原文:http://www.liangjunnian.com/2013.html

 

二.  年味儿 

文/东东枪

枪齐如山在《华北的农村》一书中记载了一则与过年有关的旧事——齐如山少小时在乡中过年,拜年时,拜到一王姓老者家。见老者脸上有泪痕,就问他为何落泪。老者说是自家吃不起饺子,大年夜只熬了一锅稠粥,家中孩子吃了,高兴得很,说是又稠又好吃。他听孩子们说,想起今天家家吃饺子,自己家吃一顿稠粥,孩子就这样高兴,觉得对不住孩子们。齐如山的母亲听完也掉了泪,回家取了白面猪肉等物,给王老者家送去了。王老者一见,眼泪就又落了下来。而此时间,已又有六七家亲戚邻人来给送面送肉了。

这段故事我很喜欢,觉得越读越有滋味,尽管也说不清为什么。齐如山用这故事说明中国人对于过年、吃饺子的看重。我更看重这故事里暖意十足的年味儿。而细一琢磨,所谓年味儿,不外乎是人味儿。

每逢过年都有人在说,年味儿越来越淡了。是挺淡,淡到要等瞧见电视上的快餐店广告里天天有一个说狮子不像狮子说老虎不像老虎说恐龙不像恐龙的东西傻萌傻萌地自称“我是年啊”了,才会忽然发觉原来已是年底。

小时候的年是新衣服鞭炮大鱼大肉压岁钱,现在的年是年会春运年终奖促销减价假期寒暄饭局和“又他妈老了一岁”的感慨。年年难过年年过,确实,这一年年的,喜气洋洋之余,总是有点叫人难过。在哪过年,就是个问题——有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得罪了丈母娘,也有人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一遍遍疯狂刷新12306网站。

不久前,与一群同事朋友喝酒,大家玩“我从没”的游戏:一人列举一个自己从没做过的事情,其他人中凡曾做过此事的人喝酒。一个刚从国外念书回来的北京小伙儿说了句“我从没买过房”,立时通杀全桌来宾。另一位在上海工作生活十多年的台湾老哥也想通杀一下,志在必得地望着满桌平时活在北京的家伙抛出来一句“我从没在北京过过年”。两个北京土著青年乖乖地喝了杯里的啤酒,其他人的答案却全都是“我也没有”。

我其实也挺惊讶的。这些人大多在北京生活10多年了,怎么会从没在北京过过春节?都跟我一样?

看来大家还是更喜欢过年回家。这个习俗,不知道是怎么起源的。只是为了团圆欢聚?还是为了悲伤感慨时有几个亲人互相扶持安慰?真想把那个“我是年啊”逮起来,绑椅子上好好审审丫:说,起初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是2000年来到北京的,到现在也有10多年了。但每逢春节,就跟所有进城务工人员一样,逃离京城远奔家乡而走了。没办法,要照古人说的,父母在,根本就不该远游。平时已然不尊古训了,逢年过节还是努力找补一下才好。于是,一到年底,把家中里里外外收拾干净,贴好对联福字……就该锁好房门,提起行李,赶紧离开了。

于是,每年过年时,都见有北京朋友在网上感叹:外地人都走了,走到哪儿听到的都是北京话,北京的路也不堵了, 种种脏乱差的景象也消失了,北京好像顿时安静体面了许多,这才是北京本来该有的样子。

每次看到这样的言语都觉得很不好意思——我就是那外地人当中的一个。记得我的朋友石老师也说过类似的话,某年春节时,他在网上说过:对不住了各位北京的朋友,我们本来没资格生活在这里的,但我们太爱北京了,所以才不请自来,还买了房买了车赖着不走了。抱歉啊,北京,给您添麻烦了。

原话我记不清了,大意如此——反正是既觉得这也正是我要说的话,又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我们只是换了个城市生活而已,又不是霸占了谁的媳妇儿,是吧?

没事儿,一年到头了,抱怨几句,还是能理解的。要是换我发现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突然涌进大批外来客,就算知道都是合理合法的,估计也且得不适应一段时间呢。再者说,在北京住了这么多年,抱怨虽有,温暖还是主流——“包容厚德”已经贴得满大街都是了,还要怎么着啊?

其实,齐如山那个关于饺子的故事,侯耀文的相声里也有过一个类似的。那段相声叫《火红的心》,说的是除夕当天侯耀文家不慎失火,左邻右舍也纷纷送来饺子、年夜饭、各种年货⋯⋯是啊,年味儿不独乡下有,处处都是大气象的大北京,才不缺端到邻人家的那一盘满怀善意的饺子。

原文:http://thisisdongdongqiang.com/archives/2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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