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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石莲寺的莲花

文/宋宋

俗世里的人,每念一声佛,就有一朵莲花在西方极乐世界为你化生而开。万石莲寺的住持法源法师说这话的时候,我正对着寺庙佛堂外郁郁葱葱的树林,林中雨露似散似聚,风声仿佛直透心底,我便想,这里不就是天上么?

我所遇见的人或事,能称之为奇遇的很少,“奇遇”二字,起码得包含着奇人、奇事、奇时、奇地吧,这次拜访万石莲寺却能算是一件,采访中一次无意的聊天涉及到它,不然,在教堂和寺庙一样繁多的厦门,我们哪里知道就在市区的著名景点植物园的最高处,还有这样一所寺庙的存在。

万石莲寺

当然,如果你了解李叔同,可能会对这里有印象,“愧观”是弘一法师曾经闭关三年的地方,就在万石莲寺内,至今仍在.它现在的主人是弘一法师在厦门唯一的女弟子——鸳鸯姑。这里算是万石莲寺的别院,距离正殿有几步的距离,“愧观”两个字刻在石上,着以红墨,下面两扇红色木门看起来跟90高龄的鸳鸯姑一样苍老,门外是老人家自己种的一点花草和青菜,我很想多问问弘一法师当年在此修行和讲学的情形,老人家听话讲话都没问题,可却难以描述出来那种场景,只能翻来覆去地说“人很多”。

倒是旁边的人说起一个小故事,弘一法师曾在厦门的众多寺庙讲学,但鸳鸯姑这种修行浅薄的“菜姑”(闽南地区一种对带发修行的女子的独特称呼)自然是没有机会靠近的,也是机缘巧合,弘一法师偏偏在人群中看到了一直往里挤却怎么也挤不进来的她,便用手做了个往后拐的姿势,鸳鸯姑也聪明,一下子就领悟了,赶紧跑到后山等他,弘一法师不仅面授机宜,还亲手写了一首偈子送她——“得到成自然,因果自然明,鸳鸯依恋佛,居住在西方”。偈子仍挂在房内,与外面的“愧观”形成一种历史的脉象,我们说这是沧海桑田,佛教说这是因果,大师却留四字“悲欣交集”。

山高水长

万石莲寺在植物园的最高处,到达门口前会经过一座特别短的石桥,前后十步长,桥下汪着两潭清透的溪水,据说,这是厦门最短的桥,这寺庙的大门也简单到离谱,4米来高的石门上刻着寺名,没有什么石狮子做阵,也没有大到呛人的香炉,里面倒是随处可见精致的小盆景,盆景不寂寞,因为旁边都有一位石头的小沙弥陪伴,或坐或卧,微微闭眼笑着的神态十分之萌。法院法师以及一众比丘尼终日面对着林风阵阵,云雾氤氲,奇怪,这里并不高,往下走十分钟便接壤红尘滚滚,却听不到一点尘嚣,站在一块天然的石头上,便能触到风从四面吹来,不急不躁的。

此时看见出家人的衣服就是好,法源法师身上看起来明明厚重却能在风里飞扬,长袍的硬度能发出“呼啦呼啦”的声音,往门口的一块巨石上一站,就跟风有了问答一样,硬是把我们这些凡人衬得更加繁琐起来。巨石上能看见比寺庙还高的一处立着块大石碑,上面刻着“万笏朝天”四个大字,年代和雕刻者皆不可考,但顺着法源法师的指示,你会发现大石碑下所有的大小不一的石头,包括我们站立的这块居然都有棱角,而棱角所朝向的便是那块最高处的大石,你说,即使人间再怎么虔诚的朝拜,又怎么比得过这些石头永恒的皈依?

曾经在《无量之网》里看到一句话:“看似分离的事物,其实都是伟大整体的一部分,比如漩涡、涟漪、波浪、水花……都不能独立的存在,都是以紧密深刻的方式连接在一起”,那是不是说,这树林、这微风、这石刻、这寺院其实早已缔结成某种隐性的契约,我们以为是在一个山头修建庙宇,其实它是被这里的山水日月孕育出来的,就连人,都是注定的,就像我现在站在这个石头上,其实已经进入了万石莲寺独特的时空内,成了因果的一个单位,一粒芥子,而真正的时空又离我如此之远,我可以握住,也可以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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