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me >  > 柴静的文笔

柴静的文笔

文/傲虫

 

柴静的文笔我以前就在她的博客上见识过。厉害。

清淡,简练,不动声色,诶,怎么就看哭了?

没有直白的抒情或修饰,但就是惹人掉眼泪。

惹人笑的地方也有,三言两语,幽默的场面立即回放在眼前。

仔细又读过那些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发现她很会用短语,尤其动词准确。

比如写陈虻与她的第一次见面:“他跷着二郎腿,我也跷着。” (我都可以听见那个小年轻鼻子里哼出不以为然的气!)

还有博客日志《跟罗永浩同学的谈话》中,写“我冲那个方向一乐”——这句话据《看见》书里回忆,原文是“我抿着嘴往那个方向一乐”,经朋友建议,把“女里女气”的“抿嘴”给删除了。我倒读不出这“抿嘴”中的“女里女气”,但确实也觉得改动后的更好。

另一篇写土家野夫的博客日志,也有:“炒了十几个铝盆,桂花树下男男女女端着碗站着吃江湖饭,满头汗。”

我总记得初中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引导我们这些平日里被她教导如何考试的愣头体会”春风又绿江南岸”的“绿”之精妙,所以现在读到有人也可以“一字传神”时,格外上心。

就像她又写:“屋里的味进不去人”,把那屋里的味儿说得跟有手能推人似的,想想都让人不禁赶忙屏住呼吸,还要抬手在鼻子前方扇两下。

其实柴静有相当一部分句子严格说来是不符合语法的,但张立宪既然没给她修正,那么保留下来的“柴氏风格”便是不错的。正如卢安克所说,如果能写出“Run like the kite, I can fly a bike”该多好,即使错了又如何。

书里最精彩的还是讲吃饭:“上几锅最辣的干锅驴肉,颤巍巍地堆成尖儿。多要一碗白蒜片,一碗红辣椒圈儿,一碗碧绿的蒜苗段,齐投进去,滚烫得直溅猩红的泡,往米饭里浇一大勺,再拿冰矿泉水一浸,把头栽进去吃,几只光头上全是斗大光亮的汗珠,跟服务员说‘给我一万张餐巾纸。’“

嗯,她厉害的除了短语,还有收尾的那么一下。我就老记得她那篇《托尔斯泰》的最后一句是“白开水,热的。”

看过几年前别人访问她,说起有人说她写东西像亦舒。我觉得不像。

亦舒的简练犀利是在“看透”上。犀利看透人性,再通过小说人物的简练语言点明出来,让人读了以后,或被点醒,或被戳穿。是这种狠。

而柴静是记者,她的职业习惯溶入到她的文字里,她只负责对事实的记录。那些用得准确的动词,就是用来只负责记录。我想,她受海明威和曹雪芹的影响,在用词精炼准确上,有对自己的”快准狠“高要求吧。

但是她也文艺,相当的。当年做夜色温柔节目,她开播时引的一首”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让新疆地震时救灾的小战士念念不忘。而如今,她的文艺早一步步脱离了“你简直矫揉造作不可忍受”。她的文艺让她写一天非典报道工作结束后,“顺声望,只一位穿蓝布衫的老人,坐在斑驳剥落的朱红亭子里,膝上一块灰布,对着湖拉胡琴,琴声中有千灾万劫里的一点从容”,她的文艺还让她在两会直播中,脱口而出:“子路问孔子,您从政的话,第一件事是什么?孔子说,必也正名乎”。

文艺,本身就该是一份情怀。

筛掉文艺,柴静的文字,信息量是很大的。这样的文字,通常好看,像压得很实的白米饭一样。而再点上文艺,更好看了,有白米饭,还有菜。吃得人不亦乐乎,意犹未尽。

俗话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又有说“音乐滋养人”,还有说“少时读的书,长大后必在身上呈现出来”。我就老想挖出柴静是读着哪些书,爱听什么音乐?

她写少时靠有着“平地一声春雷响”风格的批判胡风文件汇编启蒙,又因那个年代能读到的文学书籍贫瘠,于是读书读书,是真读进去了,逮着一本便敲骨吸髓,日后聊起,张口就能背一段。再后来,我翻到有访谈里她提到正在读《西方政治思想史》,《看见》中又几次提到某某哲学家说。还有从别人的博客里得知她还看《歌德谈话录》。

这些必然塑造她。

不过正如柴静在书中自曝的那样,有时写东西会为了效果而对事实有改动。例如我在看完书后,再去看《双城的创伤》这个节目,看完博客《与罗永浩同学的谈话》后,再去看那个现场视频,发现有一两个地方与文字记录的不一样。

又要文字有效果,又要力求准确真实,那会是更高的要求,也就有更大的进步吧。相信她会越来越好。

 

傲虫的微博http://www.weibo.com/mirrorking

柴静的文笔

左岸记:柴静给我的第一印象,四个字——温婉内敛;读过她写的许多文章,发现深藏在她思想里的深刻——心软能救世界;聆听她在《看见》里的采访,才明白什么叫“宽厚”。如她所说:“我庆幸在迈入成年门槛时,从自我的世界里走了出来,开始关心他人,关心公共事务,关心将自己和这个世界连起来的东西。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点亮灯火。”



发表评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