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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肖邦

文/夏水龙

在人群中突然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怕看到熟悉,只想沉湎在陌生里,然后,安静的歇息,不想任何人打扰.......

我不晓得自己要写些什么,以前常在空间日志里信笔涂鸦然后换来他人的称赞或者文采之类,现在发现,其实这些倒苍白之至,不管自己会写什么,终究找不到能看的懂的那一个人,即便有了心仪的姑娘,似是中间隔了几层遥遥不及的面纱,总是撕不开跨不去。却也不允许其他人跨进来,有时候我只想看着,我一个人的身影,会有多孤独。

现在已进入寒冬,这里是太原,一座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灰色城市,初到太原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儿没有太多的高楼,然而触目所及的建筑几乎都是陈旧的颜色,尘满面,鬓如霜,一副疲惫的模样。当然滨河公园是个例外,据说它是太原的肺。还据说这个肺非常之昂贵。这些与很多部门很多人有关,而与我无关。滨河公园是太原最赏心悦目的所在之一。原因之一是它的免票。原因之二是它确实姿色出众。因而仿佛微笑的美人不摆POSE与老百姓多了亲和力。既然扯到太原就不得不说说柳巷,这是个暖昧的名字,总使人想起花街柳巷如此这般。它是商业街。店铺林立。一般来说也是人声鼎沸。在一天中的某些时刻,它享有步行街的待遇。华灯初上,夜晚的活动开始。在这里还能嗅得到潮潮的暖暖的淫靡气息,仿佛女人大腿之间的暧昧,让人幻想,却索然无味......

今年是我感到最迷茫的一年,总会想很多,有自发的也有外加的。不知道以后的路在哪里,想不去随遇而安,却总觉心有余力不足,独自一人,默默奋斗,不知道将来,在荆棘中,孤独前进,请原谅在无奈之后的一种落寞表现,原谅我的刹那间脆弱,然后肆无忌惮的泪流满面......然后在文字间隔中把所有的压抑,不满,不开心,当做一种发泄,只好委屈自己去猥亵文字,我想,文字大抵也会包容我的自私,会让我在这里任意驰骋,不理会别人的目光。

我们这个年龄的人,最容易感到绝望,甚至有些愤世嫉俗的偏激存在,看不惯很多事情,却不能去做出改变,也不愿改变自己的初衷,然后就一直挣扎,奋起抗争,不晓得能不能改变这个世界,到最后只知道改变了自己,世俗两个字,是不喜欢看到却只能逆来顺受,允许我暂时懦弱一点,我真的想逃避,譬如,去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深山,静潭,竹林,听听流水孱孱,看看花鸟虫鱼,安静的走着,或躺着,该多幸福,然而一直是一个梦想般的可望不可即,大抵这样的地方,少之又少,闻所未闻吧,大都被旅游两个字,抹平了氤氲,喧嚣了静谧,人们在人们设计好的一片方圆里,所谓探索,所谓幽深,所谓世外桃源......

有时候会很天真的想象,什么样的生活才是自己喜欢的,值得为之付出生命的旅程的,一个男人从无到有的奋斗过程,能说明什么,然后又会有怎样的接下来,车子,房子,然后孩子,然后为孩子奋斗,然后四十几岁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了,可是,什么是属于自己的生活,则又是一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对于我们这样的年轻人来说,似乎很遥远,不过又近在咫尺,有时回想十几年前的事竟然依稀如昨,时间倒成了一个过渡点,而这个点,转眼之际,俯仰之间,几年过去了,我不得不去做一个规划,当理想成了一个摆设,当规划衍生无望,我们还剩下什么,继续投石问路,因为有太多的噪杂左右我们前进的步伐,不能使我们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我想去看得清,走得远,想得多,的确是一件很累的事情,谁又是一帆风顺的呢.......

天越来越冷了,夹带一些干涩的寒风,阴冷凄凉,冻彻骨髓....让人没有一点外出的欲望。走在外面冻得打哆嗦时我忍不住骂道:“是不是太原的冬天被强奸了,才生出这样怪冷的天气”。朋友笑道:“你们南方人不仅骂人损,骂天更损”。

我想到古人都喝酒驱寒,不过酒对于我总是太过于难喝,却又想着借酒解愁,这就是酒的好处。突然想起了《伤城》里梁朝伟说的一句话:酒的好喝处,正是因为它的难喝,生活这杯苦酒,我得慢慢品味,愈品愈难喝,还没有品到苦尽甘来的境地......

假装的艺术

左岸记:探寻未知的心灵绝不是借了酒找个僻静的地方冥思苦想就是找到的。热爱生活就能驱走孤独,驾驭思维才能看清迷失。若不能于市井之间找到人生的答案,得空去见见林昭的墓,走走范仲淹的故居,逛逛曾经的十里洋场……生命之于自己的意义又会如何?马伯庸提到一种叫“下里巴症候群”,吾本俗人,奈何故作高雅。

 

马伯庸:下里巴症候群

上星期的某一天晚上,我和一位朋友在西单附近吃饭。席间我们高谈阔论,指点江山,臧否人物,言必及王小波、余杰、村上春树、奥尔罕·帕慕克,聊的十分尽兴。大约到了9点多,我们方才起身结帐,各自回家。我踏上地铁之前,忽然看到一处还没收摊的报刊亭,就走了过去。从西单到四惠东大约11站,全程要30多分钟,我必须得买点什么东西消遣。

我的视线从《科学美国人》扫到《译林》,然后又从《看电影》扫到《三联文化周刊》,来回溜达了五、六分钟仍旧游移不决,直到摊主不耐烦说要收摊了,我才催促自己下了决心,在摊子上抓了一本《读者》,匆匆离去。

在地铁里,我捧着《读者》看的津津有味,全然不顾自己曾经一逮着机会就嘲讽这本杂志的种种劣行。《读者》杀时间很是不错,我在西单等地铁的时候翻开扉页寄语,在建国门看到中缝后的笑话栏目,然后四惠东地铁停稳的一瞬间,我刚好扫完封底的广告。

尽管我一下车就把《读者》顺手塞进垃圾筒内,扬长而去,但我必须得承认:我在刚才的30分钟过的很愉悦,那些小布尔乔亚式温情故事和心灵鸡汤,让我发酵出一种中产阶级的微微醺意。

我上上星期去了一趟三联书店,用公司发的雅高卡买了许多一直想要但很贵的书,比如王鸣盛的《十七史商榷》、张岩的《审核古文案》、杨宽的《中国古代都城制度史》、《百变小红帽-一则童话三百年的演变》,还有若干本“大家小书”系列的小册子。

买新书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尤其是买了这么多看起来既深沉又有内涵的文化书籍之后,感觉旁人注视自己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恭敬。我捧着这些书兴致勃勃地回到家里,把它们一本一本摆在书架上,心里盘算哪些书以后写东西用得着;哪些书以后吹牛用得着;哪些书可以增加自己的修为和学问。

盘算到一半的时候,腹中忽有触动,五谷轮回,山雨欲来。我的视线飞过这些崭新的内涵书,抽出一本机器猫,匆忙跑进厕所……

类似的事情其实经常发生。

比如跑去看现代艺术画展,最后发现真正停留超过两分钟欣赏的,都是裸女主题油画;买来许多经典DVD,最后挑拣出来搁进影碟机的只有《恐怖星球》和《料理鼠王》,看到男主角居然是大厨古斯特的私生子时,还乱感动了一把;往PSP里灌了300多种历代典籍文献,然后只是一味玩《分裂细胞》——甚至当我前天偶尔在手机里下载了一款类似口袋妖怪的JAVA游戏以后,我连PSP都不玩了,每天在班车上和地铁里不停地按动手机键,就如同一位真正的无聊上班族。

我有一次看到《Little Britannia》里有个桥段:男主角之一跑去一家高级法国餐厅吃饭,对着白发苍苍的老侍应生说:“给我来份加大的麦辣汉堡。”这让我亲切莫名。

我把这个发现跟朋友们说,他们都纷纷表示自己也有类似的经历。有人拟定了全套瑜珈健身计划,然后周末在家里睡足两天;还有人买了精致的手动咖啡磨,然后摆在最醒目的位置,继续喝速溶伴侣。最后大家一起唉声叹气,试图要把这个发现上升到哲学高度,提炼出一点什么精神感悟,让自己上个层次什么的。

但是这个努力可耻地失败了,于是我们发现这是一种感染范围很广泛的疾病。

简单来说,下里巴症候群是这样一种病:我们会努力要作一个风雅的人、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结果还是在最不经意的时候暴露出自己的俗人本质。我们试图跟着阳春白雪的调子高唱,脑子里想的却总是阳春面和白雪公主。

一般这种疾病分成两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你发现了“超我”,折射到现实社会,就是你买了一台西电KS-16608L;第二个阶段是你发现了“本我”,每天晚上都用这玩意儿听《两只蝴蝶》。

其实仔细想想,这种疾病或者说生活状态很不错,一来可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二来又不会真正让自己难受——要知道,让一个俗人去勉强风雅,比让一个风雅的人勉强去俗气更不容易,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象郭沫若那样进退自如,能写出《凤凰涅磐》和《咒麻雀》来。

按照文法,在文章的结尾应该提纲挈领,但是刚才已经失败了,现在也不会有什么成功的可能。所以我还是以一个隽永温馨的哲理小故事作为结尾。

我有一个朋友R。有一次,我们一群人去看一部话剧。当时去的早了,话剧还没开演。百无聊赖之下,我们就跑到附近的一家书店闲逛。我偶尔瞥到其中一个书架上放着一些关于佛教的书,忽然下里巴症又发作,于是微皱眉头,用轻松安详的语气说恰好在旁边的A说:“最近俗务缠身,我忽然很想看看禅宗的精神,让自己的心空一下,也未尝不是件愉悦的事。”

Y没理我。我低头一看,R原来正蹲在地上,聚精会神地捧着从书架角落里拿出来的大书。

“你在看什么?”

A把书举了起来,我首先看到的是Y愉悦的表情,然后是封面硕大的字体:“慈禧美容秘籍。”

R的真诚和坦率就如同初春的阳光,我看到自己虚伪的面具惭愧地开始融化。心灵被震撼的我扔下了南怀瑾、南怀仁和慧能,毫无矫饰地抽出一本《奇侠杨小邪》。

我的内心学着《发条橙》结尾的阿历克斯,大声呐喊:“I was cured all r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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