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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读书群历史——夏末列传

2012-09-18 . 阅读: 5,879 views

在说这个故事之前先介绍一下“荼蘼”。

荼蘼,一种蔷薇科的植物,荼蘼花开表示花季结束,所以有完结的意思。花开到荼蘼了,便没有退路,也不能继续美丽了。所以在红楼梦里曹雪芹,用荼縻花表明“诸芳尽”。 也暗示了麝月是陪伴宝玉作完红楼一梦的最后一个人物。[1]

 

在左岸群内,有位女士私下请我帮个忙,并许以重金。看在钱的份上,我到达了约定的地点,一个坐轮椅的女人突然从角落里转了出来,叫住了我。她全身都裹在素白的尸布一般的罩袍中,连头脸都被兜帽遮去了一半。看来,女人都喜欢故作神秘,无论多大年纪。

“我能帮你什么忙,女士?”

女人在脖颈上摸出了一条项链,项链上栓着一个心形坠子。心形挂坠因为长期摩挲已经变形,看起来显得畸形和残缺。她轻柔的抚摸着项链,很明显的,她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

许久。

她破败的声音喃喃的响起:“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夏末么?

我摇摇头。

“因为夏末的时候,故乡的荼蘼花,应该开了。他说他喜欢夏末这个季节,他说我像夏末里一朵盛开的荼蘼花。”

女人的声音顿了顿,脸上掠过一抹红润。

“我和他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

女人的声音开始柔软起来。

“后来,为了见证我们的爱情。

我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夏末,我记得那一年,”

女士的声音变的轻快温柔起来。

“我记得那一年,那一年的夏末,荼蘼花开的很旺盛。

我还记得那天,下着小雨,他站在广场边上,身边盛开着一大团荼蘼花。他是那么光彩夺目,仿佛自身就是洒满了阳光[2]。我就伫立窗畔,就那么轻轻的看着他,轻轻的看着他。。。。。

后来他来到窗下,跟我求婚,拿出这根祖传的项链做为定情信物。”

女人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回忆,她呢喃的声音里充满了完完全全的甜蜜。

“他跟我求婚的那一瞬间,我感觉雨停了,我觉得一切都消失了,我只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我只闻到淡淡的荼蘼花的香,我只看到眼前英气勃发的他。所有的一切在消失后又慢慢浮现,就这样,他成了我的唯一,我永远的唯一。后来,后来……”

 

后来,后来,女人叹息了一下一脸的痛苦和挣扎。

她咬了咬牙,猛地把项链扯下,塞到我手里。她的声音仿佛花瓶砸到了地上,变得破碎和尖锐。

“他因为那该死的战争离开了我,说什么‘为了主席’,说什么‘为了国家’。那么他自己的孩子呢?我呢?我日复一日的等着他。。。一直默默的支持着他那该死的责任和义务!”说到这里,她突然激动的抬起了头,兜帽里遮住的眼睛如同燃烧的鬼火般幽幽的亮着,看看‘他的主席’和‘他的国家’给他带来的一切!他已经死了,连尸骨都没有找到!哈哈!,留下我和孩子等了那么多年,等到最后,却是他尸骨无存的消息

报应啊,哈哈!
他背叛了我,他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因为他的离开,我的孩子!
我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在生命最后一刻还在呼唤着他的名字!
因为他的离开,我自己!
我把自己,由一个活生生的人等成了一个活着的亡魂!”

说到这里,女人发出了凄厉的疯魔般笑声。那歇斯底里的笑声,洞穿了我的耳膜,一直刺到灵魂深处,熠熠生寒。

“把这个垃圾放到他和他的战友合葬的公墓去,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女人什么时候不见的。

只是觉得耳边依稀有凄厉的笑声回荡。

 

丹东市——锦江山——北麓

边陲小镇的郊外,就是一片墓地。按照她的描述,我找到了女人的丈夫和他战友的公墓。另我诧异的是,纪念碑上他丈夫的名字明显的被人勾勒了出来,下面依稀可见潦草的“叛徒”两个字。除此之外,有人提诗如下。

“辉煌烈士尽功臣,不灭光辉不朽身。鸭绿江南花胜锦,北陵园畔草成茵。英雄气魄垂千古,国际精神召万民。峻极高山齐仰止,誓将纸虎化为尘。”

我走上前去,纪念碑摸上去冰冷刺骨,这里显然没有人照看,杂物散落,荒草丛生,纪念碑顶上的雕刻布满缺口,很显然没人关心是谁被埋在这儿。

我把这个已经毫无意义的坠饰放在纪念碑上,在夕阳的余晖中,坠饰慢慢暗去。

在我离开之即,又回头看了看这个坠饰,它死气沉沉的躺在坟墓的浮雕上。埋骨于此的这个男人到底对他的爱人许下了什么承诺,为什么他为国家和民族献出了一切,墓碑上却被爱人刻着叛徒二字;到底是怎样纠结的怨和恨?

一阵阴风飘过,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归于寂静。

 

后记

遇见你我变得很低很低,一直低到尘埃里去,但我的心是欢喜的。并且在那里开出一朵荼蘼花[3]。春天来了,我悄悄的吐蕾等你,夏天来了,我默默的绽放等你,秋天来了,我黯然的凋零等你,冬天来临了,你还是没有消息。

你没有如期而至,你也永远无法如期而至,或许,这个就是离别的意义。你要知道,让一个女人长久抑郁,她会病的。所以我病了,我开始恨你,刻骨铭心的的恨。你要知道,其实,有的时候,爱就是恨,恨也就是爱。

如果,再有来生,如果,如果我们还能相逢,我还做夏末里那朵为你盛开的荼蘼。

——《左岸读书群历史——夏末列传》

 

[1]《红楼梦》第六十三回写到麝月掣签时,有一段值得玩味的文字:"麝月便掣了一根出来,大家看时,这上面一枝荼縻花,题着"韶华胜极"四字,那边写着一句旧诗,道是"开到荼縻花事了"。注云"在席各饮三怀送春。"麝月问怎么讲,宝玉愁眉忙将签藏了说:"咱们且喝酒。"说着,大家吃了三口,以充三杯之数。"麝月是宝玉身边最后的一位侍婢,是送走春光最晚开的花朵,应了诗签上所说"开到荼縻花事了"。——节选于百度。

[2]诗人叶芝写他的女神的

[3]张爱玲的名言

 

特别申明:作为群管理者,夏末妹妹是出名的温柔善良,因为行文需要,所以改写的非常偏激和锐利。——范闲执笔,幽雅润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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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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