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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知识分子的素质神话

2010-01-10 . 阅读: 2,216 views

原文:中国知识分子的素质神话
来源:学而时嘻之
作者:同人于野

本文分析中国知识分子的心理学。一个典型的中国知识分子,他从小到大的追求是什么?不是知识,不是经世济民,也不是金钱和权力,而是“把自己变成比什么人都聪明的聪明人”。

我发现新语丝等科教论坛有个普遍规律。特别喜欢谈科学家八卦,对于中国科学家则尤其是喜欢分一二三四流谈排名。很多本身号称科学工作者的人,对科学家的兴趣远远大于对科学本身的兴趣。人们最关心的不是一个科学理论行不行,而是一个科学家这个人,“行不行”。

我听到对一个科学家最大的吹捧,是我上大学时候一个教授评价杨振宁,说他是“爱因斯坦之后最伟大的物理学家”。我听到对一个科学家最有创造性的攻 击,是在论坛上看有人谈论饶毅,说如果全世界的顶尖生物学家都去中国开会,按排名就坐的话,等到把人民大会堂都坐满了,里面也不会有饶毅。

其实不仅仅是科学界,也不仅仅是排名问题,中国知识分子的思维本质,就是“素质思维”。人们不但关注专业素质,更关注“综合”素质。网上吵架很少就事论事,一般人喜欢攻击对手的立场(骂人:你是精英);而知识分子吵架,专门喜欢攻击对手的“素质”(骂人:你不是精英)。

最近钱学森去世了,像这样一个立下了那么大功劳的人物,他去世之后一大帮人给他挑毛病玩。本来,是人都有毛病,如果有一个人有着不同寻常的功劳,那 么看这个人应该主要看功劳,因为毛病不稀奇。但在中国知识分子中间,一个人就算有再多功劳,他的任何一个小毛病都会招致大肆的攻击。几年前人大校长讲话用 错“七月流火”成语,立即成为笑柄,每个知识分子都乐于讲这个笑话,仿佛这样一来就证明他实在是不如我们素质高。在这种氛围之下,有些明明是做工程的教 授,非要给学生开一门“古典诗词欣赏”的选修课,就不足为奇了。

我注意到外国科学家私下也有这种“谁行谁不行”的排名思想,但没有中国这么强烈,而且一般不讨论中国知识分子所热衷的“综合素质”。这种素质思维似乎为中国知识分子所特有。是什么导致了这个局面?显然是科举考试。

科举考试的进步意义是给平民做官的机会。靠文章评价一个人的能力,本来是一个在不可能有均等立功机会的情况下的一个尽可能公平的方便办法,但结果造就了我国的素质思维传统。

但素质其实是一个神话。请问中国最聪明,学习成绩最好的小孩,他们上大学会去哪个专业?我猜可能是数学,物理,计算机,经济金融等等,而不太可能去学农业,地质,铁路这些东西。30年前,有那个天才儿童的理想是将来造火车?有哪个奥赛金牌选手想去哈工大?

但是今天中国最拿得出手的科技成就是什么呢?我认为是航天工程和高速铁路。前者是追赶到世界领先水平,后者是从2003到2008五年之内达到了世 界第一的水平。据说现在主导中国航天的科学家平均年龄才三四十岁,我敢说他们中的大多数,不是来自中国最牛的五所大学。他们当年不是全国最拔尖的高中毕业 生。可见是事业成就人,而不是人去成就事业。

但中国知识分子的素质思维已经根深蒂固。在众多素质之中,最受欢迎的素质是“聪明”。你可以骂一个知识分子不道德,但是你不能骂他不聪明,因为说他不聪明就等于否定他过去未来的所有存在价值。很多人奋斗一辈子,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聪明。

人们最喜欢听到的夸奖是聪明,但这种夸奖是危险的。

斯坦福的社会心理学家 Carol Dweck 做过一个著名的实验。找一班孩子,给每个孩子一套简单的数学题当场做。在他们完成之后教卷的同时,对其中一半的孩子,夸奖他们的智力:”You must be smart at this”;对另一半孩子,夸奖他们的努力:”You must have worked really hard”. 这样孩子被人为随机地分为了“智力组”和“努力组”。

然后第二次测试中,让孩子们自由选择是要一套更难的题目还是一套更简单的题目。结果努力组中90%的孩子选择了更难的题;而智力组中大多数孩子选择更简单的题。为什么?因为智力组的孩子要尽最大可能表现聪明,他们不能冒出错的风险。

然后第三次测试,给所有孩子一套更难的题。努力组的孩子非常喜欢这套题,努力地求解;而智力组的孩子憎恨这套题,因为题目证明他们并不聪明。

最后实验回到初始难度的测试,这一回努力组的孩子平均成绩提高了30%,而智力组的平均成绩下降了20%!这个实验是如此地令人震惊,Dweck又重复做了五次,结果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被夸聪明简直是一种诅咒。但中国知识分子从小就被人夸聪明,有了点小成就以后就更聪明,成了院士就更不能容忍自己不聪明,在这种心态下,还能干什么事情呢?


左岸PS:看完这篇文章我有几个想法:

  1. 如何让更多的普通人理解科学,就比如随便问个人:杨振宁是研究什么的?
  2. 对于科学家的功过,是不是只看功劳,比如:二战时,如果爱因斯坦帮助希特勒造出了原子弹,后果会怎么样?
  3. 我们的教育如何让最优秀的人喜欢搞科研?我记得日本就是这样崛起的。
  4. 关于“聪明”的实验,是我们生活中比较忽视的,最常听到的,是对孩子应该以夸奖为主(说得最多就是“你真聪明”),以为多夸奖,孩子就会进步,我想在初级的时候会有一些效果,但随时时间的推移,边际效应就产生了,单纯的夸奖不再起作用,所以,真正有效的应该是对孩子所做的事情进行夸奖,对事不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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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岸

爱读书,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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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Comments On 中国知识分子的素质神话

  1. 我算是明白之前有人指責你轉載過多了。
    這篇文章我看到最后才發現是全篇轉別人的,回到頁首,才看見了轉載的信息。
    你不妨在標題里就注明[轉載]。

  2. 我小時候倒是沒怎么聽見老師長輩夸我聰明,只是說我“書讀得多”——實際上只是他們的語言系統比較落后,對好學習的人還帶著舊時代“讀書人”的理解。
    搞不好就是這句話刺激我看更多的書以保持這句表揚。

  3. 1我觉得这是科普作家的责任,尤其是真正把它内化为自己责任的科学家。社会大环境·学校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那当然不能,科学家首先得有科研精神,道德尤为重要,如果连基本的道德都没有,怎么能称得上合格的科学家?3要达到这个目标可不容易,考试·科研制度·社会·自身……这条路还很长……

  4. 1.科普科普,科学普及。我们总是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普及】,往往忽视普及的对象——【科学】。
    这两天复习大学物理,近代物理这一章的开篇概论中有一句话我印象深刻——大意是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没那么玄乎!其中的狭义相对论想一想还是有道理能想通的。大家往往一听到【相对论】【爱因斯坦】就感觉至高无上无法触及。其实这都是日常媒体、通俗读物的推波助澜!啥都不懂,先扣个高帽子,十个人吓跑八个~
    由此我想到了科学松鼠会http://songshuhui.net/这个网站非常有价值,还发展线下活动。(可惜我不在北京。)写手们不仅专业知识过硬,而且表达能力也很赞。这种民间科学家的思考很值得推崇~

    2.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人类的道德、法律、政治、各种“观”限制了科学的进步。我觉得万物还是应该归于【人性】。让一个纯粹唯物的科学家搞科研,而违背人性的某些东东,这样不好。比如克隆人问题。。。我甚至觉得生物技术发展的太快,最终会破坏自然规律!转基因这个那个的,把叶绿素基因转到人体内,以后中午晒晒太阳就饱了,粮食都不用种了!

    3.翔同学毕业后想做一名销售,做销售的一定要搞明白对方的需求是什么,自己的需求又是什么。(所以那天问了左岸这个问题哈哈。)。。。关于问题3,In my view,我们要搞清楚那些所谓的“最聪明的人”想要什么?!现如今高考状元十有七八报考清华北大经管类专业,研究生最热专业也是MBA这样的。。。翔同学也在感慨精英中做技术搞研究的人越来越少,认识的清华北大学数理的牛人的目标都是USA,华尔街。。哈哈,社会浮躁、拜金,我想,等最聪明的人都衣食无忧物质上满足以后,才会扪心自问兴趣何在,届时学个考古研究个天文也无妨了。。ps:鬼子的精神值得学习!^_^

    • @翔同学 @翔同学, 说到点子上了。
      1、关于科普,“探索频道”做得不错,科学松鼠会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2、你对量子对撞机怎么看?
      3、关于需求,那天我答非所问了!

      • @左岸 @左岸, :2.“大型强子对撞机将不会打开另一宇宙的大门,它也将不会在太空中开个洞。但它将会尽力建立一个等式,从而让高级文明社会能精确操纵时空。”
        3.咋?那不妨再回答一下~哈

  5. 当前中国的教育大都只注重理论学习,我认为应当多增加一些让学生动手的实验课。

  6. 有时候,适当的赞扬也是必要的!

  7. 看到关于物理学家那个评价,估计霍金笑了。

  8. 我的目标就是成为一个智慧的人。知识是基础,但知识远远不是全部,聪明是加速,但没有聪明我也一定可以找到其他的路。

    • @奔跑的蜗牛 @奔跑的蜗牛, 说得太棒了,就算不聪明,也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9. 很多人奋斗一辈子,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聪明。
    这句话说的很实在,

  10.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科学也会、文学也好,这些都是不能排座次的
    就算能排,也只是知名度和影响力不同罢了,起能力和贡献却难以估量

    • @A.shun @A.shun, 尊敬本无可厚非,我们也会给最具贡献的科学家让座,但人们似乎已经习惯各种排行榜,只希望这些榜单对人是一种激励,而不一种阻碍!

  11. 中国真正的知识分子还是少数,其他宣称自己多么了解和崇拜他们的九成都是伪知识分子

  12. 提点建议:有很多文章的评论都比文章本身长,我建议分一下页,因为有的不喜欢看评论的也要承担比文章本身还要多的流量这似乎不太好,有点强买强卖的味道。

    • @阿希 @阿希, 我已经分页了,30条评论一页;
      如果你是用wap看文章,那么左岸有一个手机版的,http://wap.zreading.cn更节省你的流量。

  13. 左岸!事业成就人而不是人成就事业!解释下呢!

    • @自我主义 @自我主义, 文中的意思是不是说“人只有在适当的位置才能有所成就”?

  14. 希望能给一些创建独立博客的指导,不必另写文章,如果有相关资料的话,发到我邮箱最好了。

    • @Seamoon @Seamoon, 以你的才智我只要把脉络讲一下就可以了:
      1、申请个域名,到http://www.godaddy.com去申请吧,然后申请备案(这个看你喜欢了);
      2、购买个空间,也建议买国外的,我的是在http://wpchina.org/hosting/这儿买的,你可以加他的旺旺帐户与他联系;
      3、下载wordpress程序,修改config.php文件,具体修改方法,你可以参考:http://wpchina.org/wordpress-tutorial-in-chinese-6-wordpress-standard-installation-part-1-464/,然后上传进行安装;
      4、下载或者制作博客的主题,搜索一下,也可以去官司方下载:http://themes.wopus.org/
      5、安装一些插件,根据需要了
      6、开始写文章。

      • @左岸 @左岸, 我并不聪明,还是更喜欢被别人挑毛病。立即实行有点困难,我先把你这些文字拷贝下来。

  15. 文章中提到的高铁等都是技术方面的进步,这个依靠国内的环境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认为国内最大的危机是理论科学的落后,试问有几个科学理论标榜着中国人的名字。

    • @Jacse @Jacse, 这也是我常常想起和感叹的,也这样告诉学生们,但他们的兴趣却不大,这又是为什么呢?

  16. 有些话总是让人无语

  17. 高速铁路核心还是德国ICE的技术.

  18. 有理想,有文化,就是没道德.

  19. 你说的很多都对。但单论科学水平,中国可以说从古到今都是0。一直是这样。

    这话说出来可能很大争议。但事实确实如此。高铁技术是反复组装拆卸抄出来的。原子弹技术是苏联给了95%的答案后剩下边边角角自己搞出来的。航天技术是90年代苏联解体后十年从生活苦难的俄罗斯科学家一点一点买来的。

    咱们中国人最爱干这种过河拆桥且为己有的不要脸的事。

    中国知识分子,尤其民国到现在,最大的特点就是谈起一个人来,说到的全是头衔和轶闻,但几乎不谈对人类文化有什么贡献。这点和世界都相反:提起外国的那些大家,一般人马上第一能联想到的是他的理论或发现,中国知识分子则是当过什么校长,发出过什么呼吁。

    比如钱三强和梁思成,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理论贡献?到现在我也不知道。

    或许他们都是我们这个民族的面子遮羞布,以掩盖我们近代以来对人类文明毫无贡献的事实。